他声音中并无多少悲伤,却让谢染心中不自觉有两分绞痛,想将这小可怜抱在怀中。
怎么会这么苦呢?
手不听使唤的牵住了那双有些凉意的手,谢染喉中微哽:“没事,都过去了。”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那,你害怕吗?”
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是怎么面对亲生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
严明君眸中闪过一抹莫名,“不怕。”
他看得到,看得到那个女人离开人世时眸中的那一抹解脱。
比起活着,她更希望自己早就死了。
他握着谢染的手微紧,绷着声音说出了藏在他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话:“她死之前,严家人联系过她。”
那个女人,那个无时无刻不用仇恨目光看着他的女人。
她是个傻子,不然怎么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一团肉艰难的活着?不然怎么会知道那团肉有了归宿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死去?
他眼中血色逐渐升起:“到那时候,我才知道……”
才知道,她也不是全然恨着自己的。
他没有那么可悲。
可一切,都晚了。
他是个最无能的废物,留不住一丝温暖。
他在那个女人离开之后才看得到她的那一抹眷恋,可那时候他却连那个女人的模样都回忆不起来。
在无尽阴暗的回忆中,只有她麻木的模样,只有她眼中渗着恨意对他说你怎么不去死的场景。
谢染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心疼,将颤的厉害的小可怜抱在了怀中,轻轻抚着他的背:“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阴暗的十多年都过去了,现在小可怜走了出来。
他长大了,有脑子中的知识。
他像是一棵野草,不用任何人的怜悯也能活的很好。
她也会看着小可怜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的。
被抱在温暖的怀中,严明君眼中有一瞬的清明。
他任由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毫无掩饰的泄露出来,他将下巴抵在谢染的肩膀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阿染再心疼我些。
他从不想将最阴暗的过去暴露于人前,这会让他回忆起那段最为无助的时光。
但若是这种可怜和弱小能让阿染心疼他些,他会毫不犹豫将那些最为鲜血淋漓的过去捧在她的面前,让他的阿染垂下眸,给予他一丝怜悯。
“我从前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一样。”严明君眸色冷淡的望着窗外的艳阳,声音却是轻颤着。
“明明都是男孩子,我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为什么不能在学校的时候去厕所呢?”
谢染听着他的话,心疼的闭了闭眼。
此刻,她对那位未曾见面的女士情绪有些复杂。
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也是另一个孩子童年最大的加害者。
也许,在生下来将小可怜扔进孤儿院,他如今过得都会比现在好许多。
“后来,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严明君抱着柔软温热的身躯,心中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力量:“她知道,如果我是男孩子,严家人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严家老大查出病来不到两个月时间严家人就找到了他们,这足以证明严家人是曾经关注过他们的。
那个女人无知又天真,但她却有着普通人最为警惕的保命方式。
她将自己伪装成了女孩子,换来了他在世间活下来十几年。
“阿染,我不叫严明君。”少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她给我取过名字的,仇厉,我叫仇厉。”这名字中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