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太后毒杀大行皇帝的言论已经在外面传得人尽皆知,甚至于街边小贩都能说几句皇帝死因疑点二三事。

到了这种程度,顺水推舟展开大行皇帝死因调查已经不是困难的事情。

而且,早在前几日岁繁就已经将那毒药给复制出来了。

即便太后销毁了从前用过的毒,周稷也能生生给她造出来。

周稷阖上双眸压制着体内的痛楚,半晌后道:“明日大朝。”

如今他身子康健的消息虽已经传了出去,但许久不在人前露面终究不妥。

是时候让人心浮动的朝臣们知晓,他还没死了。

次日天海未亮,禁宫中的大鼓便已擂响,朝臣们依次踏入奉天殿。

御座之上,面色苍白的皇帝身着冠冕,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像是个无害的少年一般。

可事到如今,又有谁敢去小看这个无害的少年呢?

崔家之事影响还未消除,那些被捉入宫中的大臣们便再次狠狠给了他们一个警钟。

在他咽气之前,永远都不要轻视他,这是所有朝臣们此刻心中的共识。

周稷恐怕万万想不到,他曾经对付崔翊的法子会被朝臣们用来对付他。

不过好在,他的命终究是长一些的。

眸光对上在朝臣之间好奇游荡的神女,周稷唇角笑意越发的温和。

“陛下,臣有奏!”在朝臣们拜过帝王之后,恐惧被帝王清算的朝臣们便迫不及待的出列。

他们义正言辞的诉说着太后曾经的种种不堪,从民间的言论中提取出大行皇帝死因存疑,一致要求要重查大行皇帝死因。

若是太后娘家人还在,此刻朝堂上说不准还会有人帮她辩解一二,但现在……

曾经太后的属官们,只想让她死。

只有带着他们造反的家伙死了,他们才好投靠新的君王啊!

于是,在朝臣们充满默契的正义中,大行皇帝在死后几个月后的存在感猛然飙升。

先是禁卫搜宫,彪悍的禁卫们不再顾忌太后的颜面,将整个椒房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某个花瓶底部发现了药物的残渣。

太后正被幽禁在椒房殿中,见到他们搜出来的东西只觉得不可置信。

“你们敢诬陷哀家!”她愤怒的看着禁卫们搜出来的东西,咬牙切齿:“大行皇帝不在了,你们便是如此对待他留下的遗孀的吗?”

“皇帝如此不孝,当真不怕天下人指责吗?”

“朝臣们任由他如此乱来,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她一句句的指责着皇帝和朝臣们,然而禁卫们却如同木头一般,不给她半点回应。

此刻稍有些政治嗅觉的人都知道,太后不会再好了。

即便她没有真的毒杀大行皇帝,新君也不会叫她好过。

好一点的是默默无闻的死在宫殿中,坏一点的可能就是被废掉太后位置,一杯毒酒结束生命。

天下间,还不曾有过如此狼狈的太后。

比起朝臣们,她才是注定要遗臭万年的那个!

“哀家要见皇帝,叫皇帝来见哀家!”

眼见着那些木头禁卫要拿着所谓的毒药离开,太后忙不迭的开口。

自从那日刺伤周稷以后,她就在等着他的死亡消息。

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毒药,太后是信心百倍的。

她觉得,恐怕只需要等待片刻,她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

可她等啊等,等到了朝臣的弹劾,等到了禁卫的搜宫,却始终没有等到皇帝的死亡!

这怎么可能?

她无法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人能破解她的毒药,更无法相信她居然两次都没能杀掉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