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寂。”他听到了晏青简压得极低的声音,含着巨大的无力和心疼,喃喃自语般轻声道,“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尚寂洺慢慢闭上了眼。
他很想气愤地告诉对方不好,明明是这个人把他当做孩子,不肯开口告诉他一丝一毫,却还要叫他率先妥协。
可那份深切的爱意,却还是让他心甘情愿地退让了自己一以贯之的原则。
“……嗯。”尚寂洺把脸深深埋入晏青简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对方的味道,闷闷地应了一声。
第78章 “……为什么要走?”
晏家祖宅,顶层的小阁楼。
这是一处常年无人造访的寂静之处,薄薄的灰尘铺满了陈旧的木制地板,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不断浮动,唯有东面开了一个小小的方窗,框住天边一轮明月与繁星点点。
阁楼里堆放着晏家从古至今近百年积攒的物品,由于收整不便极少有人过来打扫,就连晏青简也几乎从未踏足。
而此时的他却坐在这个蒙尘的地方,脚边竖着几个空了的酒瓶,手中的那瓶酒也已经见底。胃里不住翻江倒海,强烈的作呕感令他难受不止,可他却仍是对着窗外的夜景一口接一口不要命地灌,又因为太过粗暴的动作被辛辣的酒液呛得咳嗽不止,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分明。
丢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上面的通话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电话那端的人始终沉默不言,直到此刻听见那接连不断的呛咳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别喝了,本来就胃不好,再喝就得进医院了。”
晏青简撑着额头,酒意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对方所说的话,只是哑着嗓子低声问道:“方允承,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知道,我早就应该离开宣城了。”他俨然已经醉得不轻,压在心底的话如同泄洪一般,不受控制地倾吐而出,“可是……我做不到。”
“我放心不下他。”他迷蒙地喃喃自语,“他那么害怕孤独,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而且我还答应过他……要陪他过年。”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含着深深的痛苦,“现在看来,恐怕也要食言了。”
这番话方允承在这一个小时里已经不知听了几次,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提议:“既然这样,你留在宣城不就可以了吗?反正你本来就打算在那里待上一年,等愈舟稳定下来再离开也不迟啊。”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有我在呢。”他宽慰道,“如果晏叔叔和晏阿姨真的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也能够帮忙照顾一下,是不是?”
如同之前的每一回那样,晏青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饮下瓶中最后一口酒,仍旧是无声跳过了这个话题:“可是我已经无法去面对他了……我没有教好他。即便知道了,还在继续纵容他去做错误的事情。我不能再害了他……我必须离开。”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眼尾一片红意,仿佛陷在了无法自拔的情绪里,吐出的话语混乱不堪。过量饮酒的胃泛起抽痛,他却像是得到满足一般有了些许解脱,扶着额头轻声低语:“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给他留下一封信。”
“我不想瞒着他。”他苦笑了一下,“但我真的,别无他法了。”
“我怕我亲口和他道别……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