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凤九霄语气平淡,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过於自信你的力量与威压,却忽略了一个顶尖道长对能量流动与阵法结构的敏感。在你现身与我对话,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同时,我散布在周遭环境中的『无影符』,早已如同微尘般,渗入了你阵法最细微的缝隙。」
他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张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灵符,那正是引爆那潜伏能量的关键。「现在,是让我安然离开,还是赌一赌,是你的攻击快,还是这座经营多年的老巢……先化为废墟?」
凤九霄就那样站在那里,玄衣墨发,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明明身处绝对的劣势,却硬是靠着惊人的胆识丶算计与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将自己置於了一个看似平等丶甚至略占主动的谈判位置上。
那张穠丽脸庞上此刻流露出的丶混合着智慧丶冷静与强势的神情,比任何单纯的力量展示,都更具冲击力。
君临死死地盯着他,周身的能量剧烈起伏,显示出其内心滔天的怒火与挣扎。良久,那沸腾的能量才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但那双赤红眼眸中的杀意与……一丝更加复杂的丶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般的贪婪,却愈发浓烈。
「好……很好!」君临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充满了压抑的暴戾,「凤九霄,你果然……从未让本尊失望!这份胆色,这份算计,这份宁折不弯的骄傲……比本尊想像的,还要精彩!」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杀意竟奇迹般地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丶更加势在必得的觊觎:「今日,本尊可以不杀你。但你要记住,你今日之选择,并非结束。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唯有投入真正的混乱与力量怀抱,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放!本尊……会等着你主动来投!」
凤九霄对於他这番近乎诅咒般的「期待」报以一声冷笑,没有再回应。他指尖微动,那张红色灵符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同时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预先布设好的传送符阵瞬间激发。
在身形彻底消失前,他最後看了君临一眼,那眼神冰冷而倨傲,如同凤凰睥睨泥沼中的爬虫。
「痴心妄想。」
联军指挥部,设於临渊城核心区域的一座戒备森严的殿宇内。此刻虽非战时,但气氛依旧凝重,来往的高阶玩家与NPC将领脸上都带着肃穆之色。沙盘上代表敌我势力的光点不断变幻,显示着前线并不乐观的局势。
凤九霄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指挥部门外的传送阵中。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向主殿,那身玄色暗金纹道袍在殿内明晃晃的灵灯照耀下,流转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与周遭铁血肃杀的环境既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主殿内,白衣渡我正立於巨大的战略沙盘前,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视着上面的能量流动与势力分布。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回来了。」
彷佛早已料到他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凤九霄在他身侧数步之外站定,目光同样落在沙盘上,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报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见过了。谈崩了。」
白衣渡我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落在凤九霄那张穠丽而冷静的脸上。他没有询问细节,也没有对「谈崩了」这个结果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丶类似於满意的意味:「看来,你还没有愚蠢到被那种毁灭的狂热彻底冲昏头脑。」
凤九霄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瑰丽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带着惯有的丶针锋相对的锐利:「怎麽?你很失望?失望我没有投入君临麾下,让你有机会上演一场清理门户的戏码?」
「不。」白衣渡我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简洁而直接。他向前一步,靠近凤九霄,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气息的程度。他那冰冷的目光细致地描摹着凤九霄的脸庞,彷佛在欣赏一件刚刚通过了某项重要测试的艺术品。
「我对你的选择,很满意。」他低沉的声音在凤九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与掌控後的愉悦,「这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你骨子里的骄傲与清醒,远比那些容易被力量蛊惑的庸才,更加珍贵。也证明,」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我的调教,初见成效。你开始懂得,何为真正的利弊权衡,而非被一时的情绪与虚幻的承诺所左右。」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种将凤九霄的自主选择也归功於自身掌控的扭曲满足感。
凤九霄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刚想反唇相讥,却被白衣渡我接下来的话打断。
「不过,」白衣渡我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指尖隔空点向几个猩红色的丶代表君临势力活跃的区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精准,「这次会面,也确认了一件事。君临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与掠夺。他真正想要的,是集齐散落的『天命玺』碎片,获得那传说中足以改写规则的至高力量。」
他转头,再次看向凤九霄,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冷光:「这意味着,正邪之间的冲突,将不再局限於资源与地盘的争夺,而是……不死不休的丶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终极对决。」
「不死不休?」凤九霄重复着这四个字,瑰丽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世界的命运?这种层级的冲突,远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个人恩怨与阵营摩擦,都要宏大,也更加……危险而充满机遇。
「怎麽?怕了?」白衣渡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怕?」凤九霄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丶华丽而凌厉的弧度,「我只觉得,这潭水,终於变得有点意思了。比起在你那令人窒息的『标本室』里无休止地进行那些无聊的测试,参与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战争,显然更符合我的胃口。」
他的话语充满了桀骜不驯与对危险的跃跃欲试。这份无论面对何种境况都无法被磨灭的强势与斗志,让白衣渡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幽暗的火焰再次悄无声息地燃起。
「很好。」白衣渡我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受用,他缓缓抬起手,那只稳定得可怕的手,轻轻抚上凤九霄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与他此刻平静的语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凤九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对方那看似轻柔丶实则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指尖牢牢固定住。
「既然你选择了留在我的棋盘上,」白衣渡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缓缓响起,「那麽,作为你今日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奖赏,也作为对那个胆敢觊觎我收藏品的蠢货的惩戒……」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靠近凤九霄,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方那张因屈辱与怒意而更显穠丽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做得很好,我的收藏品。」
「现在,让我们去毁掉那个……试图染指你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温和的传送之力包裹住了两人。光芒闪过,指挥部主殿内,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