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人的仁慈,那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打家劫舍,不过是小打小闹,改变不了什麽。
真正的干大事,是要让日月换新天。
可是,不管王禹如何鼓动,那些被贵族老爷压迫剥削的辽国底层百姓,依旧不敢动弹,只缩在黑暗中冷眼旁观。
「哥哥,这许多宝贝,我们也带不走啊!实在太可惜了。」
史进不是贪恋金银之辈,可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财物,也是心生贪念。
他坐过梁山的头把交椅,知道现在山上是有多缺钱。
这些若是都运回了梁山,那该能武装多少兄弟。
哥哥也就不必如此弹心竭虑了。
可惜,真运不走啊!
「大郎,我们今夜做的事,真正有价值的,不是那些金银,而是反抗的火种!」
「反抗?火种?」
「均贫富,等贵贱!」
王禹在夜色中怒啸一声:「均贫富,等贵贱!龙王来了,青天便有了!龙王来了,大伙儿就有奔头了。龙王来了,草原上就有菩萨了。」
可惜不懂契丹语,也不知那些辽国屁民能不能听懂。
史进刚开始不太懂,但很快就有所明悟,内心兴奋莫名,仿佛什麽东西觉醒了。
他是地主家的少爷出身,也算是利益阶层,可大宋到了现在,地主家也没馀粮了啊!
况且,史进自幼任侠,最好打抱不平。
听着哥哥的怒吼,心中激动:
杀杀杀,当官的都该杀!
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看着王禹,看着他们杀戮,看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那就是娑竭龙王铁木真?」
「果真是钢铁一般的汉子啊!十个骑士一个冲锋就击败了。」
「他刚刚说的是什麽话?怎像是宋人?」
「他说青天————菩萨————他说————要带着我们换种法!」
「天菩萨啊!看————他将银子洒在了路上————」
——
「不要去,那都是老爷的银子,拿了会被砍断手的。」
「老爷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脑袋就插在门口打谷场上。」
「儿啊!不要去,天亮后娑竭龙王就离开了,我们还要活啊!拿了钱粮会死的————」
「那我去拿谷子————就拿一斗谷子————」
王禹洒下了许多金银,也没见到有人出来,无奈道:「大郎,走吧!今日一次,明日一次,总有一日会有人来迎我们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对于蓟州的百姓而言,又有传说可以唠了。
而贵族们也越发恐惧起来。
南京城,公主府。
答里孛摔碎了手里精致的宋瓷,咬牙道:「他没离开,就在南京道。他这是在挑衅我————」
「殿下,真不能再动用大军了,粮饷都运送去剿女真,这个冬天也不知会不会闹灾,要是发不了饷,那————」
答里孛不是不懂这些,她迅速压下了怒气,眯眼道:「大军擒不住他,我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