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刺史府再三考量,特委任陈默为行涿郡郡丞事。」
「郡丞?」站在后排的简雍眉头微微一挑。
这可是个实权职位。
虽然只是暂代的「行郡丞事」,但也足够令人意外了。
按汉制,郡丞可是一郡副手。
名为佐官,实则在太守丶郡尉缺位或无能时,往往可揽郡中刑狱丶粮草丶文书等庶务。
可以说是真正的「二把手」。
以陈默如今的资历和白身背景,能一步登天坐上这个位置,简直是不可思议。
陈默躬身领命,心中却顿时了然。
这郡丞背后,若是没有「秋水清酿」的强力运作,绝无可能。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卢观却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咳————子诚兄啊,有一事需得先与你说清楚。」
卢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按制,郡丞秩六百石。
但你也知道,现任太守刘卫在任期间,府库亏空严重。
加之朝廷今年对幽州的拨饷————呃,稍有迟滞。」
「所以,郭使君的意思是,这官职你是坐实了。
但这官饷嘛————」卢观伸出三根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暂按三百石发放。」
「啥?!」一声炸雷似的怒吼瞬间自身后响起。
张飞瞪圆了环眼,满脸不可置信地道:「半饷?
俺大哥二哥拼死拼活打了这麽多胜仗,结果给个官还要扣一半钱?
这朝廷是不是也太抠门了些?!」
「翼德!休得胡言!」刘备立刻回头,严厉地喝止了张飞。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备眼中也闪过一丝无言。
卢观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目光看向陈默,像是在等这位年轻人的反应。
是愤怒?委屈?还是当场撂挑子?
可陈默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百石便三百石。」陈默神色平静,双手接过任命文书,淡淡一笑:「如今国事艰难,幽州更是百废待兴。
默既受此职,便是为了做事,而非为了那几石粟米。
只要能给默一个为百姓做事的身份,便是无饷,默亦甘之如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就连平日里最是恪守礼数,沉稳持重的牵招,此刻也再按捺不住激荡心绪,他不自觉重重一掌拍在腰间刀柄之上,脱口赞道:「壮哉!子诚兄乃真国士也!」
卢观更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欣赏之色。
「好!好一个甘之如饴!」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里又亲近了几分,「子诚老弟,就冲你这番话,卢某没看错人!
来来来,咱们后堂叙话,今日必当一醉方休!」
说罢,卢观大笑着拂袖先行。
却在侧身引路的刹那,借着背对众人的角度,极隐晦地朝刘备与陈默二人递了个眼色。
后堂之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屏退了左右,屋中只剩下刘备,陈默与卢观三人。
没了外人,卢观那副秉公直断的架子也就卸了下来。
几杯烈酒下肚,他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