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高眉头一皱看了一眼，不想搭理刘进的整理起乱糟糟的简牍：「关你什麽事？」
「上有所守，下有所进，怎麽就写了八个字，不写了？」刘进坐了回去的胳膊杵着书桌。
「和你没关系，你先给我解释清楚田燕的事，要不然，以后别来我府中。」史高没想着回答的接了过来，放在了侧边。
「这就是那什麽十二个围绕皇权的权力结构图？」刘进又折腾出一个帛卷的摊开，好奇问道。
「和你也没关系。」史高又夺了回来的摺叠起来。
「听说父王巡狩，安排刘乾代为理政？」刘进又疑惑的问道。
「所以呢？」史高停止了整理文书的抬头。
「好了好了，看把你生气的。」刘进无赖般的整理文书道：「田燕呢，舞姬出身，清白之身，待价而沽，的确有点姿色，我也正寻思着送给谁比较好。」
「你应该也知道了，舞姬这个行当内很复杂，在长安城有成千上万像田燕这样的舞姬，想要凭着姿色飞上枝头。」
「你呢，现在也算是如日中天的长安城风云人物了，我这一寻思，就给你送来了，你别我告诉我你是稀里糊涂上床的，这公孙敬声就是个傻子。」
「还有呢？」史高皱眉道。
「没你想的那麽复杂，你这种阴阳术士，就是容易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刘进无语的瞪着史高：「送入宫闱培养的舞姬，不是我，也不是田千秋能决定去留的。」
「我开府，父王宫中一批的宫女舞姬，那是按年份一波全送，而到了我的府中，没有我的同意，田千秋一样也左右不了田燕的去留。」
「所以，长的好看的，舞姿优美的，就是优先被我宠幸的，或者我留着待价而沽的，这是舞姬的生存方式，是田千秋想要的，同样也是田燕所求的。」
刘进笑了笑，指着书房外面道：「你看，这不就田燕所求的，一千金随便花，从今往后这两千石以下，甚至那些王侯府中贵妇宴请，谁不喊一声史夫人。」
「当然，你这三书六礼，怎麽都得走完，这在你，如果你不想要，人我今晚回去的时候就一并带走，从史夫人到舞妓，这是田燕该承受的豪赌。」
「田燕的事我自有安排，不用你再操心。」史高皱眉的问道：「你和田千秋呢？」
「这世上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哪有那麽多的门路可寻？」刘进面色渐渐带上凝重的笑道：「如我那位舅祖父，从马奴到烈侯，很多人都只看到了一个个例的崛起，却看不到那泼天的运气和平阳姑祖母的鼎力扶持。」
「你恐怕也不知道，自我那位舅祖父之后，长安城有数以万计自诩有武将之能，才干之学的人，自愿去各王公府邸为马奴，还是结伴一起去。」
「可你见到几个马奴出身的人，能被封侯拜将。」
「然后呢？」史高点了点头。
「裙带关系自古以来都是相互勾结攀爬最快的门路，田千秋就是普通人，不过祖上两代人都为吏员，算是有些家学，也用了两代人腾挪转移到长安县吏的位置，这吏员上升，纯靠官员带着一起升。」刘进感慨一声，摇头道：「但不巧，天汉三年朝廷财政出问题，与他关系要好的县令被罢免，空降的县令和京兆尹有些裙带关系，安排了大量的吏员进入长安县，和田千秋任事的那一批县吏，五六成都被弄去了长陵。」
「榷酤令？」史高皱眉。
「差不多吧，那段时间我还小，不怎麽记事，也是道听途说，总之，田千秋的背景不算是复杂，人也比较稳重，的确当时是榷酤令执行，稳重守成的吏员在当时不好混。」刘进点了点头，也不怎麽清楚。
「嗯，我举荐了田千秋担任太子家令丞，太子也派人去长陵召令，明日就能召入太子宫。」史高点了点头，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麽快？」刘进惊讶。
「我缺人手，很缺，要能办事自己人！」史高无奈的感慨：「你也知道，我是求着阳石公主举荐，我就带着鲁亭偷偷跑来的长安城，你那表哥不想掺和京师的事，鲁王更是恨不得陛下把鲁国给忘掉。」
「你要是有可堪大任的人手，可以借我先用几天，估计这次大哥入京，会带不少可用之人一起来。」
「嘿！」刘进笑了笑，整理完书桌的给史高倒了杯茶水，淡淡笑道：「人，我没有，你堂堂史家三公子，跟我要人？」
顿了顿，刘进神秘一笑道：「不过嘛，我这里有个小小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史高本来也没想着跟刘进要人，只是小小的试探一下，看来这纨跨的皇长孙是藏了不少人。
「求教，小弟洗耳恭听！」史高姿态放低道。
「哼，说到底，你这人身上还是有着和长安勋贵一样的毛病，自诩高贵，姿态太高了。」刘进毫不留情的报复史高前几日去他府中打骂一事。
「说事！」史高皱眉。
「好吧！」刘进趴在书桌上，看了一眼四周的让史高凑近过来，小声道：「公孙敬声一事，我可听到了不同的版本，有个在赵怀义府中当差的仆役，亲眼见到，赵怀义的儿子，把喝醉酒的公孙敬声，搀进了自己妹妹的房间。」
史高的瞳孔猛然一缩，盯着刘进。
「别看我，我府中有一个门客，当然，在你眼里不算是门客，这人是长安坊市的地痞，干着奴市的勾当，算是小头目之一，曾给赵怀义府中卖过奴仆，此人消息转了四手到了我手里，真假我就不知道了。」
刘进笑了笑，表示只是听说的样子，又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得劲的，要不要听？」
「说！」史高眉宇渐沉。
「你听过士贵耳，王者不贵」这句话吗？」刘进也暗暗凝色道。
史高闻言，瞳孔猛然坍缩了下去，凝重又低沉盯着刘进：「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