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遍遍的摸着鲜红色的长发。
内心犹豫。
有些不甘,有些沮丧,又有些渴望。
但如今正事要紧,容不得她多心。
————等到今天忙完再说吧。
几人望向院子。
红瓦房歪歪斜斜,不少墙体都已经开裂,一些瓦片在刚刚的坍塌里滑落,掉进原先是院落,如今飘着黄浊油脂的臭水坑里,院墙和门前的枣树也已经掉进水坑。
水面尚未安定,各种脏污和垃圾漂浮着,荡起涟漪。
隐约可见有个奇怪的阴影于水下飘来荡去,怨毒的审视街上的众人,却因为忌惮而不敢贸然出手。
迟羽带给它的压迫感太强。
「这种邪魔和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楚慧慧壮着胆子说:「之前的邪魔,感觉并不聪明,但这个邪魔,不仅知道隐藏,而且还会挖陷阱来埋伏别人。」
迟羽正想说话,槐序先一步解释道:「邪魔与邪魔之间亦有差别,所谓邪魔只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任何灵性堕落之物都可以被称作邪魔。」
「若是想要细致的研究,只言片语说不清楚。」
「以前曾有一位天人写过一套《山海堪舆杂记》,其中的《邪魔篇》对于邪魔的种类有过研究,虽然并不够全面,但这套书的获取难度比较低。」
「如果感兴趣,可以托请旁人去九州买一套。」
更重要的是,这本书的涉密内容比较少。
看完不至于被朽日盯上。
任何有关于邪魔的研究都非常危险,除了本身的灵性可能会因为摄入过多的特殊知识而被污染以外,朽日的人也在有意识的清理和收容一部分相关资料,试图禁绝这方面的研究。
「《山海堪舆杂记》?」
吕景仔细想了想,高兴的一拍手:「俺书架上好像就有一套,你们谁想看,俺明天拿过来就是。」
「————书阁也能借阅。」迟羽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几个武夫在地上吐了一阵,全身都是腌攒的黄水,飘着一股子腥臭味,悔不当初。
原以为信使们是新人,没经验又胆子小。
哪知道是人家经验太丰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还特意提醒他们一起跑。
他们却没走,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聊了几句。
这一聊可好,信使们前脚刚跑出院子,他们转眼就掉坑里了,连跑都跑不掉。
若非有信使出手相助,他们恐怕得活活淹死在坑里。
几人还未爬起来,便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水坑里突然喷出一道黄浊的水珠,朝着几人浇灌而来,带着浓重的臭味。
「毒水?」迟羽没有任何犹豫,冷静的将几个后辈护在身后。
一道金红色的火墙凭空升起,将袭来的水流尽数拦截。
水坑里的鬼魂跟着冒出头,是个披散着银发的老太太,全身浮肿,松弛的皮肉还在不停的流着黄水,空荡荡的眼眶看」向众人,自口鼻间喷涌着高压的水柱。
砰!」
槐序抬手就是一枪,贴在枪身的符籙燃烧一张,子弹穿颅而过,鬼魂的眉心炸开,头颅爆成一团水雾,连身子也转眼间垮塌。
水里立刻又冒出第二个鬼魂。
「假身。」
槐序立刻确认情况:「这不是真正的尸体,只是邪魔捏出来的假身,真的尸体在水底。」
「以离火焚之。」
迟羽摘下棕色皮革手套,火墙依旧环绕四周,一股股热风向四面八方荡去,她抬起手指,斜向对准水坑。
嗤!」
金红色火流射入水坑。
黄浊的油脂转眼间就被点燃,水面燃起大火。
只听见一声巨响,刚爬起来的几个武夫转眼又被震倒,水坑的液体四处飞溅,连底部的污泥都被炸出来,更有半具残尸一边着火,一边尝试往外逃窜。
砰!」
砰!」
一连两声枪响,安乐与槐序同时举着枪,远处逃窜的邪魔骤然停步,头颅炸裂,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扑倒。
两枪射在同一个位置。
任务完成。
可少年少女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他们之间那种古怪又尴尬的氛围反而越发浓烈了。
天光正亮,槐序却收起枪,环抱着胳膊,眸光凝视地上的砖纹,努力无视红发女孩的视线她右手握着枪,手臂低垂,左手却抱着胳膊,那是槐序先前拽住的位置。
「真的不可以吗?」女孩沮丧的问。
她还没有死心。
「————不行。」槐序果断拒绝。
迎接他的是安乐越发委屈的表情,本来阳光开朗的女孩,现在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你们在说什麽?」迟羽弄不清情况。
「与你无关。」
「和前辈没关系!」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