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夜无人安睡(1 / 2)

第127章 今夜无人安睡

烛影摇红,闺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李青萝把自己紧紧裹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绯红的脸,胸口仍是一起一伏,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陆青衣正气凛然,目不斜视,其实也看不到什麽了。

他语气真诚道:「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第一次试符出了点岔子,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不是什麽都没做吗?」

李青萝咬着下唇,眸子里全是恨意与屈辱。

她此刻几乎想死了。

堂堂曼陀山庄庄主,竟被一个小辈在自己闺房里弄成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她宁可一头撞死,也好过活着受这奇耻大辱。

陆青衣担心的就是这个,见她骂都不骂了,思索片刻,说道:「夫人要是敢寻短见,我也不拦着。不过明日一早,我就把你赤身挂在曼陀山庄正门门口,让太湖上过往的船只,姑苏城来的客商丶庄里上下几百口子,都好好看看王夫人风姿绰约的模样。」

李青萝冷笑一声,却不说话。

陆青衣见状,又道:「算了,尸体也麻烦,烧了也行,我画工不错,保管把夫人方才那副春光旖旎的模样画得惟妙惟肖,再让人抄上几百张,贴满姑苏城大街小巷丶酒楼茶肆,连秦淮河的花船上都得贴上,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曼陀庄主素人图》。」

「你!」

李青萝这一回是真的被震住了,丰润的胸口剧烈起伏,锦被都险些滑落。

她死死盯着陆青衣,眼底又是惊又是怒,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骂:「你这畜生——你这天杀的畜生——」

陆青衣纵横网际网路多年,哪怕是最严酷的族谱保卫战,他也未尝一败,岂因此而动怒?当下满意许多,笑道:「夫人放心,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夫人也不想让语嫣知道——咳咳,不说了,你懂的!」

陆青衣说完,赶紧溜了,否则他自己就要犯错啦!

窗棂轻响,人已没了踪影,只馀一缕夜风卷着太湖水汽,吹得烛火晃了晃,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李青萝僵了半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锦被里。

「天杀的小儿!」

李青萝简直要气疯了,想撑起身体,可身体刚动,便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贴在皮肤上,又热又滑。

她立刻就不动了,不知想什麽,瞳孔剧烈震颤起来,一张本就殷红的玉脸此刻更是如血一般。

「我——我——」

不知过去多久,李青萝的房间响起一声微不可见的抽泣声。

夜色已深,曼陀山庄客房内却依旧烛火通明。

陆青衣悄无声息回到自己房中,反手关上门,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神情。

「虽有小波折,但终究是震慑住了那疯婆娘,又没真的伤她分毫——此等定力,我不是正人君子,谁是正人君子啊?」

陆青衣志得意满,一边走到案几前,重新点亮方才匆忙离开时熄灭的蜡烛。

他本来对自己的悟性和推演能力挺自信的,尤其是结合琅嬛玉洞那些根本典籍后,自觉所悟符理已触及阴阳调和丶以术制情的精妙之境,不该出如此纰漏才对。

但问题已经出了,该弥补还是要弥补的。

他在案前坐下,目光再次投向摊开的《黄帝内经》与《难经》。

「符力激发与行走路径皆按我推演无误,寒性之气也确实压制了她心肝之火,可为何会引动肾经阳气逆冲,形成那种——尴尬局面?」

他重新翻开《素问》。

「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

陆青衣专挑论述女子生理变化的篇章,刚开始还看的好好的,但很快又不免联想出了王夫人丰腴成熟的形象画面。

他只能赶紧凝神,乾脆用自己实验了一下。

当穴位升起寒意,效果立竿见影,陆青衣自然正襟危坐,自光沉静,一派宗师气度,沉声道:「果然,我的符没有问题,问题必然出在李青萝身上,可她身无大病,肤如凝脂,脸若芙蓉,眸似春水——」

「不对不对!啊!真特娘折磨人啊!」

烛光跳跃,陆青衣速翻阅起旁边几本关于妇科调养丶奇经八脉的医籍,不可谓不冥思苦想,时而恍然,时而困惑,不时还要给自己来强制冷静一下。

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在陆青衣疯狂强制贤者时间之下,他还真找出了点眉头。

「李青萝多年空闺,又是怨愤积郁,肝气必然长久不舒,肝郁则克脾,久则化火,暗耗阴血——

这是肝郁化火丶阴虚内热之象,阴血大大的不足啊!」

「我用寒性符力压制升腾之肝火,本是无错,但若她阴虚为本,肾水不足,无法上济心火,亦难涵养肝木。」

「寒凉之气只可压制其标,虽暂熄心肝虚火,却也可能进一步扰动本就虚浮不定的肾中元阳——

加之她长年独守,情志不遂,相火妄动——」

陆青衣的指尖停在《灵枢》关于「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的段落旁,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怀中的触感。

「你老实点!」

陆青衣再次正襟危坐,神智清明,终于能定下学术性的结论。

「郁久化火,灼伤真阴,阴不敛阳,虚阳浮动——李青萝旷久独居,情志不舒,加之烦躁易怒,面赤口乾,寐差多梦——且——且相火易动,遇引则发,虽无实邪,亦自难持——」

破案了!

根本不是他符理推演有误,也不是他手法不精,问题出在李青萝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