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业力
一个本来可以被治愈的人死了。
世界还是照常地运转,并没有因此停顿哪怕一秒。
出车祸的那条街道,第二天依然拥堵;
每天的股市,照常开盘丶收盘,只是从此少了一个明星交易员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个在金融行业扎根数十年的家族型资本平台。
在一笔结构复杂的交易中,因为方向的偏移,触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起初,只是一家基金公司开始不计代价地对它建立反向寸头。
那并不像一场公开宣战,更像一次冷静而持续的轧空一不急于获利,也不在乎短期波动,唯一的目的,是持续抬高对方的融资成本。
在交易市场里,这种行为甚至谈不上恶意。
没有违规,没有操纵,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精准地施压。
那家家族型资本平台承受了一些并不致命的损失一帐面上完全可以承受,资金流动性依然充足。
随后,风控系统里开始密集浮现异常提示;
紧接着,迅速演变成实质性的履约压力。
追加保证金的通知从不同渠道同时抵达一交易所丶清算行丶托管机构。
合同项下的义务开始叠加丶滚动丶放大。
债务数字在短时间内急速膨胀,几天之内就越过了「令人震惊」的阶段,彻底失去意义,只剩下了麻木。
在这样的数字面前,任何试图补救的操作,都显得多馀。
于是,一切如同市场预期的那样E一他们启动了破产清算程序,以应对早已无法覆盖的债务责任。
那个曾经在多个周期中安然度过风暴丶被视为「稳健」「保守」「不可能出事」的家族名字,就这样,从市场的名单上被悄无声息地划掉了。
伊森的生活,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按时起床,按时出门,照常出诊,照常治疗。
诊所里,消毒水的气味丶咖啡的香气,以及小蛋糕淡淡的甜香,一切如旧。
海伦负责接待,伊森负责治疗。
只是有些细微丶在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似乎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他会在诊疗室里短暂地走神,视线落在某个什麽都没有的角落;
有时候,他会反覆核对那些早已确认无误的数据;
还有几次,他把车停进车库后,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独自坐了一会几。
从很早开始,伊森就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名医生。
在那些年里,哪怕已经掌握了牧师几乎所有能力,他依然不止一次想像过失败的场景—
病人没能挺过手术;
心跳在监护仪上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医生站在台前,被迫接受一个痛苦却无法改变的结果。
那是作为一个医生,必须面对的失败。
可现实呈现给他的,却是另一种形式。
没有人死在他的手术台上;
也没有人病死在雷恩诊所里。
谢尔顿的父亲,乔治·库珀,在休斯顿,死于一次突发的心脏问题;
伊森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自己的圣光还不够强。
而唐尼·卡恩,则死在了来诊所的路上——一场毫无徵兆的车祸。
如果不是第二天才得知消息,他或许会立刻赶到现场,把人救回来。
他们都死在他的世界之外。
理论上,与伊森毫无关联。
但是,唐尼·卡恩的车祸,却让伊森第一次正视起另一个问题。
业力(Karma)。
很多人对业力的理解,仍停留在最简单的层面:
做好事,得到好结果;
做坏事,遭到报应。
可更准确的理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