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提议被南秀秀拒绝了,她说要堂堂正正和围棋社下一盘棋。
对此,围棋社社长相当佩服,在合堂教室里一直盛赞南秀秀。
江然偶然注意到————
「好像,大家对南秀秀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他小声说道。
「是的。」
路宇点头附和:「比起来和弓箭社比赛时的全场抨击与鄙夷,今天的观众确实和气很多,甚至还有很多人希望南秀秀能赢。」
「怎麽说呢————龙国人最喜闻乐见的四种故事,就是白手起家丶草根逆袭丶
年少成名丶大器晚成。」
「就和网络小说一样,以下克上的剧情总是令人兴奋的。之前我还有些担忧,感觉南秀秀想依靠不断踢馆来挽回自身形象不太现实————但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些作用。」
「是吧是吧!」
看到大家逐渐认可南秀秀,迟小果很开心:「秀秀真的是我见过内心最强大的女孩,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并且想干什麽就大胆地去干什麽,真的很厉害的!」
「而且我发现————其实那些抨击秀秀的声音只是比较响亮而已,真论起来数量其实并没有多少。」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投影幕布上盘起粉色长发的「棋手南秀秀」,没有说话。
迟小果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20%的人发出80%的声音,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
南秀秀在丘同成奖作的事情固然不可取,但真论起来利益关系,其实和99.9%的人都无关,所以大家并不会太在意这些。
而相较之下,一个大专生要以真本事踢馆东海大学各大社团————这听起来可就足够青春热血了。
不过。
今天江然和路宇前来,并非有多麽在意比赛结果。
他们更在意的是————
南秀秀,要如何赢下这场看起来绝对不可能赢的比赛。
KTP聪明药?
还是利用莉莉丝作?
现如今,天才游乐场毫无疑问是江然心目中的假想敌,而南秀秀又大概率与天才游乐场有关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很快,围棋比赛正式开始。
转播的投影幕布上,一颗一颗棋子落下,黑子白子相互交缠。
围棋社社长本人拿着麦克风,一招一招给大家讲解;他确实做了很多准备,用了很多比喻,把复杂棋局讲得让在座小白们能够理解。
江然丶路宇丶迟小果就是三个彻彻底底的围棋白痴,一丁点规则都不懂,更别说看懂局势了————所以,也只能听围棋社社长讲解。
似乎,一开始南秀秀有些劣势,但随着棋局逐渐铺开,反倒是对面那位业馀6
段的副社长陷入苦战。
「这是!」
围棋社社长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神之一手!」
他高喊出这个听起来就很炫酷的招式名,然后滔滔不绝讲述南秀秀这一颗黑子下的有多麽妙丶多麽神丶神乎其神!
但————
很可惜。
隔行如隔山,现场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共情。
江然和路宇,则是越看越眉头紧锁。
从南秀秀下棋的路数看,毫无疑问,她竟然真的会下围棋!
这太令人震惊了。
她什麽时候学会的?
而且,就像路宇所说,围棋绝对不是一款可以速成的游戏————哪怕她真的可以短时间入门上手,也绝对不可能把一位业馀6段棋手压得节节败退啊。
江然与路宇相视一眼,眼神里都读出同样的答案—
有问题!
就和当初南秀秀拿下丘同成奖一样,从现场看,完全看不出任何作弊迹象。
哪怕在多机位丶200多人监督下————都没能看出南秀秀有任何小动作。
这也不难解释,丘同成院士为什麽判定不了南秀秀作弊了,因为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
「如果是莉莉丝的话,要如何运作呢?」
路宇凑到江然耳边,小声问道:「它既不能通过通讯手段告诉南秀秀落子位置,也不能通过超能力干扰对方棋手————那莉莉丝是如何让南秀秀赢下比赛的?」
江然绷着嘴唇,摇摇头,同样看不明白。
此前,他只见过周雄在同学聚会上使用莉莉丝,别管是多麽无理难办的要求,都可以一个电话搞定。
当时,他天真的认为,莉莉丝是通过金钱丶人脉丶权势来实现愿望。
可是————
那要怎麽解释当前这场围棋比赛呢?
【完全看不出莉莉丝干涉的痕迹,但却真的可以左右战局。】
终于。
那名围棋社副社长捏起两颗白色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微笑摇摇头。
这是————投子认输!
是围棋里独有的认输方式,代表一场棋局的结束。
合堂教室里,围棋社社长也很享受这场竞技。
他没有任何偏见与偏袒,微微一笑:「祝贺南秀秀!这场围棋比赛,是南秀秀获胜了!」
轰容纳200多人的合堂教室,瞬间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伴随以不少男生的高呼喊叫:「厉害啊!南秀秀又赢了!」
「简直是个全才!先别管丘同成奖作没作,她和弓道社还有围棋社的比赛总不会作弊!」
「是啊————我们全程都盯着呢,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实力!」
「不愧叫秀秀,真是太秀了!我都开始有些期待,她真的能把整个东海大学的社团踢馆一遍吗?」
迟小果也是激动地蹦起来,耶了一大声后,迈起小短腿就冲出去,迫不及待要站在南秀秀面前拥抱她。
彼时,整个合堂教室里最冷静的两个人,就是江然和路宇了。
他们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没有起身,相顾无言。
看不懂。
本以为,可以通过这次比赛,看清楚莉莉丝实现愿望的手段。
却没想到,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你怎麽看?」路宇看着江然:「你感觉,莉莉丝真的干涉了吗?」
江然摇摇头。
不是否定,而是他无法确定。
之前他曾经否定过KTP聪明药的可能性,但目前来看,似乎KTP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
总感觉————
南秀秀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不过————」
路宇环顾四周,看着鼓掌欢呼的人群:「不过,有一说一,南秀秀真的挺厉害呀,我和大家一样,对她有点改观了。」
路宇轻笑一声:「虽然这女孩在死缠烂打方面确实挺烦人的,而且做到粘牙糖这种地步,也显得她自己很没尊严丶很没面子丶很不懂事————」
「但是,正如迟小果所说,她的内心确实强大。你看,从一开始她来东海大学时的满场嘘声,到现在整个教室200人为她欢呼。」
「会不会未来真的有一天,整个东海大学数万名学生都会被南秀秀所折服呢?但是————我想南秀秀压根不在乎这些」
「【比起数万人的认可与掌声,她其实最想要的,只是你的一声同意而已。
】
:
顿了顿。
他看着江然:「我一直很好奇,而且你也没给我讲过,南秀秀为什麽这麽喜欢你?」
可惜,江然轻叹口气:「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
他无奈摊摊手:「我跃迁到1号世界线时,就已经和南秀秀交往4天了。之前我们发生过什麽故事丶因为什麽认识丶又因为什麽谈上恋爱,我完全不知道,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那她为什麽缠着你不放呢?」路宇又问:「这一点有没有什麽线索?因为正常的恋爱,分手就分手了,哪怕内心会难受会拉拉扯扯,但很少有人能做到南秀秀这般粘着不放手丶甚至有失尊严的地步。」
然而————
江然。
仍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确实不知道答案,因为那些记忆,并不存在于他脑海里。
「不过,南秀秀确实说过些什麽。」
江然挠挠头:「好像是,我答应她表白丶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那天晚上,我们拉过勾,约定过什麽。」
「约定什麽?」路宇好奇。
「好像是约定————一辈子不分开,哪怕几辈子丶世界末日丶我都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不会放过我之类。」
「哈?」
路宇愣住了:「这————这不就是一些土味情话嘛,天底下那对小情侣谈恋爱的时候,不都是轰轰烈烈山盟海誓?不都是什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说白了,这些甜言蜜语都只是一些场面话而已,还真能当真啊?」
「哎,不过也不能这麽说,你毕竟是南秀秀人生第一个男朋友,认真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认真和较真是有区别的,南秀秀这样实在是有点————」
说着说着,路宇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呵呵笑了出来。
「怎麽了?」
江然感觉路宇笑的有些奇怪:「你笑什麽?」
「呵呵,我只是觉得啊,有些时候老辈子的话说的挺准的。」
路宇笑着摇摇头:「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南秀秀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种性格上的相似相溶。」
「你看你这个人,一直都是言而有信,甚至有些时候已经言而有信到病态的地步————」
「答应丧彪救母,哪怕没有意义也会全力去救;秦风作为罪魁祸首打乱了你的人生,却仍是履行约定要把他找回来;救活程梦雪的道路如此艰难,你也从未放弃过。」
「包括,对于我,你也一样————你说过,你会在返回0号世界线后,继续找我做朋友,这点我是从未怀疑过的,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一定说到做到。」
「【总之,说到做到丶言而有信,大概就是你和南秀秀之间最大的共同点吧。】」
路宇抬起头,看向投影幕布上,和迟小果抱在一起喜笑颜开的南秀秀:「【你们既然答应过要一辈子在一起,那对于南秀秀而言————少一分,少一秒,都不叫一辈子。】」
夜晚,夜幕降临。
喧闹一天的东海大学逐渐寂静。
各大教学楼与活动楼的灯光相继熄灭,学生们陆续回到宿舍洗漱,准备迎接11点的熄灯。
江然与路宇坐在胶片社活动室内等待,准备等一会儿活动楼用电负荷降下来后,启动阳电子炮。
同一时间,东海大学西门,围栏破损处。
突突突突突突——
大排量摩托车沉闷的排气声经过,一辆漆黑色杜卡迪停在围栏外。
——
头戴猫耳头盔丶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踢起支架,支住摩托车,侧身下来。
她走进冬青树丛,躬身,正准备从破损的围栏钻进东海大学校园。
忽然—
哒。
一只宽厚雄壮的手掌拍在她肩膀上,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将她扣住。
「我盯了你好几天了。」
高大的俄国人,保尔,从冬青树丛中走出。
他冷眼看着摩托女:「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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