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少年还在委屈巴巴地细数她昨日的言行:“您还说,喜欢看奴在您怀里发*的样子……还、还让奴大声些……”
“别说了。”薛筠意喉咙发燥,扶住少年单薄后颈,闭目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邬琅薄唇微张,呼吸不稳,惹得铃铛一阵阵地轻颤,眼见他乌黑的眸子里泛起了莹润的水光,薛筠意只得轻声安抚道:“作数的,作数的。这下可安心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挪膝靠近了些,直起身子一声不吭地望着她,薛筠意无奈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狗这才高兴了,贴着她的掌心蹭了好一会儿,才听话地将那对发夹取下。
熄了灯烛,少年温热的身躯轻车熟路地钻进她的臂弯,体贴地替她暖着身子。薛筠意很快便睡着了,意识朦胧间,她恍惚感觉到脸上落下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充满卑怯爱意的吻。
“好梦,主人。”
*
一连几日,薛筠意都起得很早,吃过早饭,便随姜承虎和姜琰去了军中。
龙虎军乃姜家一手培养训练而成的精锐部队,多年来,向来只听姜家号令。经了姜琰之口,姜皇后惨死宫中之事早在军中传开,士兵们皆是义愤填膺,纷纷应和着姜琰的号召,发誓定要杀回京都,为昔日的姜家大小姐报仇。
而对于姜皇后唯一的女儿,当朝长公主薛筠意,起初他们还不大瞧得起这位久居深宫的公主,后来听闻她竟能拖着一双残废的腿历尽艰辛来到寒州,只为给姜家送来皇后的消息,心下便先有了几分敬佩。后又见她谈吐大方,细心缜密,谈起国事,更是条理清晰,令人信服,不过几日功夫,龙虎军对薛筠意的态度便一改从前。
薛筠意在军营里忙着,邬琅就留在客房里专心做药,他想,这回京路上,怕是要比来时更加艰难,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做些治伤的药膏,也好有备无患。
这日,薛筠意骑马回到将军府,远远便被姜琰叫住。
“筠筠,舅舅有件东西要给你。”他怀里捧着一套沉甸甸的盔甲,目光落在上头,不觉流露出几分哀伤,“这是元若入宫的前一年,爹爹亲手给她做的。那时候元若总是吵着说,长大了要做大将军,爹爹拗不过她,便做了这个哄她开心。”
姜琰吸了吸鼻子,“这身盔甲,她只在家中穿过一次,还新得很。你试试,若是合身,便送给你罢。”
薛筠意接过来,眼眶不由有些发酸。姜琰郑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筠筠,明日咱们便要动身了。舅舅和姜家,必定倾尽全力助你,不仅是为了妹妹,更是为了这南疆的天下。国不可无明主。舅舅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多谢舅舅。”薛筠意感激道。
她捧着那身姜皇后曾经穿过的盔甲,立在寒州萧瑟刺骨的冷风中,视线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南边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心中无声地默念。
“母后,再等等女儿……女儿很快,就能为您报仇了。”
此时,皇宫中。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李福忠战战兢兢地奉上茶盏,才搁到桌案上,便被薛璋用力拂落在地。
茶水泼溅,李福忠吓得一哆嗦,慌忙跪了下来,却是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今日一早,玄策大将军贺寒山入宫觐见,本以为他会把长公主带回宫中,却不想长公主的人没见到,反倒是他自个儿不知怎的弄瞎了一双眼睛,连走路都要靠侍卫搀扶。
贺寒山并未提及是何人伤了他,只带来了姜家欲起兵造反的消息,还道眼下龙虎军恐怕已经出了三牙关,正在南下的路上了。
薛璋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一早便知道,若皇后之事传到姜家耳中,姜家必定不会轻易作罢,却不想他们竟有胆子,做下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