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着一身漂亮的黑色皮毛,与他的老十六长得一模一样。可惜老十六上了年纪,跟着他千里迢迢来到寒州,却没能熬过那年的初雪。
他记得筠筠小时候很喜欢老十六,待得了空,也该让她见一见阿山,寒州城不比京都繁华,没什么能消遣解闷的东西,只有阿山能陪一陪她了。
那厢薛筠意正伸手把邬琅扶起来,对上少年那双含着卑怯的眸子,她弯唇笑了笑,并未斥责他什么,只是温声道:“过来,向舅舅问好。”
邬琅默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姜琰,薛筠意捏了捏他的手背,柔声提醒:“叫舅舅。”
邬琅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薛筠意,她眉眼温柔,朝他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邬琅喉间紧张地吞咽了下,好半晌,才小声唤了句:“……舅舅。”
这下姜琰还有什么不明白,登时一拍大腿,“哎呀,筠筠,你也不早告诉舅舅一声,这既改了口,舅舅也该准备一份像样的见面礼才是,且等舅舅几日,过后一定补上。”
薛筠意笑道:“不忙。都是自家人,不必计较这些。他叫邬琅,舅舅随意称呼就是。”
少年受宠若惊,不安地低下了头,姜琰看出他不大爱与旁人说话,便省去了寒暄,既是筠筠的人,只要筠筠喜欢,待筠筠好就成,旁的他都不在乎。
“筠筠,你身子不便,舅舅特意命人准备了轮椅,你若想出去散心,也能方便些。”
姜琰一只手便把门外的轮椅拖了进来,又用衣袖仔细擦了擦上头的灰,“做工是粗糙了些,你先将就着用。待过两日,舅舅亲自给你做把新的。”
薛筠意笑着道了谢:“多谢舅舅。”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丫鬟快步走过来叩响了门,“将军,老太太醒了,说要见您。”
姜琰眼眸暗了暗,“知道了,就来。”
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把妹妹的事告诉老太太,老太太这把年纪了,着实经不起这般噩耗。
薛筠意闻言,便开口道:“舅舅,带我同去吧。我也想见见曾祖母。”
姜琰点了点头,“也好。”
不等他开口吩咐什么,邬琅已经熟练地将薛筠意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轮椅上,没有磕碰到她分毫,然后又迅速蹲下身去,细心地替她理平裙摆上的褶皱。
姜琰看在眼里,心下很是满意,不错,倒是挺会照顾筠筠的。
他走在前头,穿过游廊,一路行至翠微院,远远便听见了老太太气愤的、颤抖的喊声。
“承虎,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这么多年,京都那边一直没个消息,怎么好端端的,元若就没了呢?”
姜承虎跪在榻前,神色沉重。
姜琰攥了攥拳,快步走进屋中,将挣扎着要坐起身的老太太按了回去,“祖母,您小心身子。”
老太太颤巍巍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孙子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顿时微微一怔。
“曾祖母,我是筠筠,您可还记得?”薛筠意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
姜老太太怔怔望着眼前面容恬静的姑娘,她有着一张和年轻时的姜元若格外相像的脸,一时间,她还以为是孙女回来看她了,颤抖着伸出手,一遍遍摩挲着薛筠意的脸庞。
“元若,你回来了……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儿都没变……”
姜琰早红了眼睛,却不得不出声提醒:“祖母,她是筠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