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殿下,从来都不是什么笼中之雀,她生来便该是翱翔于九天的凤,无人能拘她自由。
剑尖往前深了一寸,流下几滴殷红的血来。
士兵们下意识地想拥上前,却被贺寒山抬手拦住。他凝视着眼前眸色沉静的少女,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的校场,他立在树荫下,看着那年幼的长公主纵马驰骋,一头乌发在日光下荡着细碎的柔光,麦子一样地摇曳。
他终究还是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
“筠筠,莫要后悔。”
男人沉声,只一瞬功夫便挪开了身形,宝刀压上她手中长剑,一时间,铮铮碰撞声不绝于耳。
数十招下来,薛筠意便有些体力不支了,她的腿虽然短暂恢复了行走的能力,肌肉却还是酸麻的,实在力不从心。贺寒山瞧准了她脚下踉跄,便欺身上前,长剑登时脱了手,她整个人被贺寒山钳住脖颈用力压在地上,男人黑眸深沉,唇角噙着一抹征服的快意,低声道:“筠筠,你输了。”
说话间,眼前忽地掠过一道寒光,他伤了左眼,本就有些看不真切,待他回过神来,藏月已然深深扎进他的手臂,鲜血喷涌,贺寒山嘶了声,薛筠意趁机翻身而起,“输赢还未定,将军总是如此心急。”
因着贺寒山的命令,士兵们不敢上前相帮,只能紧盯着一旁的邬琅和墨楹,免得他们伺机逃跑。事实上,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心思,殿下既然带了他们一同出宫,自然是要与殿下同生共死的。
墨楹满脸担忧,反倒是邬琅镇定许多,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贺寒山被藏月所伤的那只手臂上,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血越流越多。不再是刺目的殷红,反而变成了可怖的黑紫。
贺寒山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想速战速决,手臂却忽然失了力气,连刀也拿不稳了。
薛筠意微怔,来不及过多思考,几招便将贺寒山撂倒在地,而后便飞身上马,急急喊道:“快走!”
士兵们慌乱了一瞬,他们到底也不敢真伤了薛筠意,不多时便被远远甩在了后头。薛筠意纵马疾驰,片刻未歇,下颌渗出温热的血珠,无声地砸在邬琅的肩头,少年怔了下,下意识地转过脸,小声道:“主人,您受伤了……疼不疼?”
“没事。”
薛筠意的声音依旧沉静,红艳艳的血弄花了她的脸,为那张素来温婉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英气,邬琅一时呆怔住,心跳怦然作响,和着萧萧风声,在衣衫下不知疲倦地鼓胀,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低低道了句:“奴擅自做主,在藏月上事先涂了毒药,还望主人莫怪。”
薛筠意了然,弯唇笑了下:“此番多亏了阿琅,否则以我如今的身子,还真不一定能胜过贺寒山。”
在轮椅上待得太久了,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练武是何时,这副身子如同一把生了锈的刀,哪哪都不听使唤。
“殿下,他们好像还在追。”墨楹望了眼身后,面露担忧。
薛筠意没有说话,只是夹紧了马腹,让马儿再快些。
血一直在流,粘腻地沾染在邬琅鬓边的发丝上,他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心脏有如刀绞,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流血,替她来疼。
大漠的夜晚,寒风卷起满地黄沙,扬起漫天尘雾,唯天边一轮高高悬着的月亮,流泻下皎洁清辉,映照着这片苍茫辽阔的土地。
马儿嘶鸣着想要停下来歇息,薛筠意咬牙狠踹马腹,她不能停下,贺家军就在身后,她几乎能听见马蹄愤怒地踏过地面的声响,坚硬的马鞍将她的大腿磨出了深深的血痕,她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远处那一点零星的灯火,策马狂奔。
好不容易到了寒州城,薛筠意的小腿已经疼得止不住地痉挛,她心知是药效快过了,咬了咬牙,逼着马儿拼上最后几分力气,往将军府去。
守门的士兵正倚在门边打瞌睡,听见马蹄声,顿时警惕地拔出了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