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那女子讥讽地笑了声,“那只是我被你闹得心烦,随口一句玩笑打发你罢了。你姐姐如今可是我们春杏楼里的头牌,哪能轻易就让你给赎了身去?更何况,你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弄来这么多钱。莫不是偷的罢?我看还是请官府的人来仔细查一查为好……”
“你、你骗人!”小贼气得发抖,“明明说好的,八千两,就让姐姐回家的……”
“张栋,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女子声音冷了下来,衣袖一拂,就要唤人进来,“来人,把这个偷东西的贼给我关进柴房,明日禀了官府,好生审问。偷盗财物可是重罪。最好是给他打死在牢里头,往后,我这耳根子呀,也就能清净了。”
“你……”
墨楹再听不下去,一脚蹬开房门,雪亮的剑尖直直抵上老鸨的喉咙。
“是你亲口答应的,八千两就放人,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骗一个小孩子?”
老鸨被这突然闯进屋里的瘦小姑娘吓得脸上血色尽失,颤巍巍地举起手,“女侠饶命,我、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张栋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如何能不认得墨楹,那八千两银票,便是从她身上抢来的,他本打算今日赎了姐姐出去,再寻个机会把剩下的银两和包袱悄悄地还给她,不曾想她竟跟着他,寻到这地方来了。
墨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此刻她心里也纠结得很,几番挣扎,她还是觉得眼下这老鸨要更可气一些,于是便心一狠,把剑尖又往前送了送,冷哼一声道:“我只说一遍,收了银票,拿卖身契过来,放人。”
血珠涌了出来,老鸨双腿发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急急喊来她的心腹丫头,叫她把张清兰的卖身契拿过来。
一纸卖身契颤抖着塞进张栋手中,不多时,才从客人怀里下来的张清兰也被带了过来,墨楹示意张栋带人先走,估摸着姐弟俩差不多走远了,她才收了剑,三步并两步地下了楼。
墨楹蔫头耷脑地走在街上,心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本来可以讨回他们的盘缠的,可是、可是……
也不知殿下会不会怪罪她。她真的是个很蠢很蠢的婢女,一点都不机灵。
“姑娘……”
一道怯怯的声音自路旁响起,墨楹脚步微顿,扭头望去,见张清兰正牵着张栋站在树下,不安地望着她。
“我都听栋儿说了,这事是他做得不对,我替栋儿向姑娘道歉。”张清兰跪了下来,一双美眸泪盈盈的,“姑娘的东西,我们马上就还给姑娘,至于那八千两银子……我、我们会还上的,求姑娘宽限我们一点时间。”
墨楹别过头去,“你可别跪我,我只是个替主子办事的奴婢,你弟弟偷的是我家小姐的盘缠,为着这事儿,我家小姐可是差点露宿街头。”
张栋揪着衣角,闷声道:“那你方才为何还要帮我。”
“因为我傻行不行?”
墨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张栋立马垂下了脑袋不敢看她,也不知就这么一点胆子,昨日是怎么敢在大街上抢东西的。
张清兰好说歹说,总算是哄着墨楹松了口,答应跟他们回家去取包袱。
一路上,张清兰抽抽噎噎地对她说了春杏楼的事,原来这令州,最出名的便是这等勾栏之地,当年皇帝甫一登基,便以莫须有的罪名贬黜了不少臣子,其中不乏京中的世家大族,成年男子一律流放寒州,女眷则贬为奴籍,辗转卖入青楼。
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身段容貌自然不是寻常妓子可比的,便有精明的生意人,着意将那些罪奴都搜罗到了令州来,久而久之,民间便有了“见得令州女,再无有情郎”的传闻。
墨楹听得心里一阵唏嘘。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包袱走在街上,想起方才张清兰哭着求她不要把她弟弟送去官府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林宅,她蔫头耷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