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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长枪……逐渐在身后远去。马蹄踏过田间土路,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野,前路尽头,是翠绿的山尖和金红的圆日,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令薛筠意心里莫名地踏实。

她终于离开这里了,离开了这座困了她十几年的围城。

车帘被躁动的风吹得鼓胀,薛筠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闷热的空气,那味道并不好闻,混着草叶和泥土的腥气,甚至还带着些马粪的臭味,她却忽然笑了起来,对依偎在她身旁的少年说:“阿琅,我们自由了。”

邬琅握紧了她的手,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殿下,接下来要怎么走?”

墨楹一面赶车,一面扬声问道,她也是头一次出城,心里既兴奋又激动。

“往东走,去云州。”薛筠意将舆图展开,平放在膝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上繁复线条。

邬琅怔了怔,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恕奴多嘴,为何不直接往北过景州?从舆图上看,这条路似乎更近一些。”

薛筠意笑笑,“是啊,这条路最近。所以宫里派来抓咱们的人,一定会走这条路。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看似绕了些远,说不定能避开不少麻烦。”

少年眼眸亮了亮,“还是殿下思虑得周全。”

薛筠意揉揉他脑袋,温声道:“累不累?先睡会儿,到五泉山还要好一段路呢。待你歇息好了,再来替墨楹的差。”

少年点头,乖乖闭上眼,安静地靠在她怀里。

马车行过凹凸不平的土路,扬起呛人的尘沙,朝着天边的那轮金日,不知疲倦地奔去。

*

翌日清晨。

青梧宫里一片死寂。贺寒山站在前院,听着琉银战战兢兢的禀话,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本以为几日过去,薛筠意应当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再与他说那等可笑的置气话了,是以,他特地从府中库房里寻来了一对贺家祖上传下来的翡翠玉镯,打算放低些姿态,好好哄一哄她,顺便,与她商议下他们的婚事。

不曾想,才进了青梧宫,便听说了长公主昨夜失踪的消息。

不顾宫人阻拦,贺寒山大步跨上石阶,一把推开殿门,只见偌大的寝殿内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薛筠意的人影。

贺寒山盯着那张拾掇整齐的拔步床,几乎目眦欲裂,怀中精心准备的礼物跌在地上,上好的翡翠碎了一地。

她竟真的走了。

不是玩笑,不是在与他赌气。

算算时辰,这会儿她应当已经拿着他给的令牌出了城门,往景州去了。

贺寒山几乎要将牙根咬碎。

她怎么敢呢?

拖着一双残破的腿,身边还带着那个漂亮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奴,还有一个不懂事的毛躁丫鬟,就这么带着一身累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贺寒山攥紧了拳头,忽然疯了一般地冲进内室,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花瓶瓷盏皆被他扫落在地。

一抬头,却见那日他送给薛筠意的鸟笼还静静地悬在那儿,笼门敞开着,那只金贵的小雀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贺寒山闭了闭眼,深深沉下一口气。

跑了又如何?断了腿的雀儿,终究是飞不远的。

一日,两日——至多三日。

她就会带着满身的狼狈回宫来,愿赌服输,乖乖地穿上嫁衣嫁入贺家,这场闹剧会终止,他终将如愿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贺寒山慢慢冷静下来,轻蔑地笑了笑。他大步离开了寝殿,在宫人们惊惧不安的眼神中,朝御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