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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姿态。

薛筠意揉了揉眉心。她知道邬琅大约是又想起了以前经常挨骂的那些日子,这种本能深深刻在他的身体里,哪怕这些日子,她日日让他待在身边,温柔安抚,也实在难以消除这种刻入骨髓的恐惧。

吴院判见状,便知这药是邬琅给的,当即便厉声对邬琅道:“给殿下用的药需万般谨慎,怎可如此滥用?你这是在害殿下知不知道?你可知罪!”

少年低垂着头,始终一言不发,只在听见这句话时才突然抬起脸来,倔强咬唇,“我没有想害殿下。”

“你……”

“好了。”

吴院判还想训斥两句,被薛筠意沉声打断。她轻叩扶手,示意他安静,侧首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温声道:“阿琅,你来说。”

少年嗫嚅了下,低声道:“须虎叶和衔香草虽性寒,却甘甜清润,能压去其余几味药材的苦味。奴另熬了半碗能解其寒性的热汤,间隔一刻钟服下,便可无恙。奴从未想过要害殿下……请殿下相信奴。”

此法颇有几分费事,可他不嫌麻烦,他只是想着薛筠意怕苦,所以才琢磨了这么个法子。

薛筠意闻言,不动声色地朝吴院判看去一眼。

墨楹去隔间里把另外半碗热汤端了出来,吴院判仔细验过后,脸上不由有些讪讪的。

“臣担心殿下身子,一时急躁了些,错怪了这位公子。还望殿下莫怪。”

“吴院判不该向本宫道歉,而该向阿琅道歉。”

薛筠意声线沉了几分,对邬琅道,“站起来。本宫没让你跪,你不必跪任何人。”

邬琅怔了一下,小心望着薛筠意的脸色,缓慢地站起身来。

他身量高,几乎高过吴院判半个头,这种直视旁人的感觉令他十分不自在。

过去十余年,他从来都只有跪在地上挨训挨骂的份,好像他生来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他头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站起来,不必跪。

吴院判郑重向他行礼道了歉,他无措地看向薛筠意,薄唇抿得紧紧的。

薛筠意命墨楹将两位太医送出去,然后便当着他的面,喝下了那碗他精心熬煮的汤药。果然只有极淡的一丝苦味。

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示意邬琅站到她面前来。少年下意识地便想跪下,可薛筠意却拦住了他。

“你明明没有犯错,方才为何不为自己辩解?”她望着他眼睛,温声问。

邬琅动了动唇,沉默着。他想,他从来都没有辩解的权利,旁人说他错了,那他便是错的,张口辩解,只会为自己惹来更严厉的责罚。

“阿琅,不要这样。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何要低头,为何要跪。”她声音轻缓,似潺潺流水,轻柔却坚定。

邬琅心头颤了下。

“我知道想让你忘记那些事很难,可是阿琅,你要知道,人要往前走,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去。”

她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

“阿琅,我想要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的身边,无需畏惧任何人的脸色,你本来就该如此,是那些坏人伤害了你。你从来都没有错。”

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身边吗?

这陌生的词句令邬琅一时怔然,他唇瓣翕动,不知如何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枚悬于心口的白玉。

薛筠意抬起脸,眼底黯然一闪而过,她望向窗外,默然良久,忽然道:“阿琅,陪我去放纸鸢吧。”

难得起了风,满院的玉兰枝被风吹得瑟瑟作响,是最适宜放纸鸢的天气。

邬琅怔了下,低低应了声好。他推着薛筠意离开寝殿,下了石阶,来到院中。墨楹去库房取来一只落了灰的旧纸鸢,是薛筠意年幼时姜皇后亲手做的,那时每年春天,姜皇后都会带着她来到宫中空旷之处,看着她畅快地奔跑,手中纸鸢飞扬,高高地悬在天边。

可如今,纸鸢拿在手里,她却再无法让它飞起来了。

她轻轻拂去纸鸢上的灰尘,把它递给一旁的邬琅,朝他弯眸笑了下。

“替本宫放得高些,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