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薛筠意方才的话,他微微攥紧了手指,头埋得更低了。
长公主要用这玉做件东西来送人,还询问了他的意思。
想来……应是要送给男子的。
他不知道长公主要把它送给何人,更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这样一块干净纯粹的宝玉。
一瞬间,脑海里掠过无数纷乱的念头,他胡乱猜想着,或许长公主已有心上人,亦或是早就定下了婚事,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想亲手做件礼物,定是要送给那位心上人的。
那人,该是位温雅端方的世家公子,该有一身清然之气,如山涧清泉般干净,不染一丝脏污。
只有那样的人,才配站在长公主的身边。
而他——邬琅抿了下唇,眼眸暗了又暗。
他只配卑微地伏于长公主身旁的尘埃里,仰望,臣服。
离开寝殿时,邬琅抱着怀里的糖盒,在石阶下驻足了良久。
玉兰幽香随夜风拂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贪恋地将属于长公主的味道吞咽入腹,才缓慢地挪动脚步,往偏屋去。
这厢,薛筠意全然不知少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只知他说那玉好看,便放下心来,琢磨起平安扣的式样。
至于薛清芷送来的那堆破烂,她命墨楹把其中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并那些银子一起,安排个信得过的人,想法子统统换成银票,她自有用处。
这一夜,薛筠意睡得安稳。
翌日晨起,用过早膳,她便伏案忙碌起来。身子渐好,她在书案前待的时辰也越来越长,除了新作的引水图,她还费了好些功夫,将原先呈递给皇帝的那份方策仔细修订了一遍。
两日后,元修白抵京。李福忠亲自来请她往青舒阁去,见一见这位林相举荐的状元郎。
青舒阁的门大敞着。此处原先是座废弃书阁,如今被宫人收拾得也算干净齐整,屋内点着檀木香,闻着很是舒心。
薛筠意才一进门,便听薛清芷冷嘲热讽道:“皇姐的病好得可真快。我还以为,今日见不着皇姐了呢。”
薛筠意只当是窗外的鸟儿聒噪了一声,她侧身望向立在窗边的俊朗男人,微微颔首。
w?a?n?g?阯?f?a?B?u?Y?e??????ü???é?n???????????????????
“见过元先生。本宫身上不便,不能向先生行礼,望先生莫怪。”
元修白忙拱手回礼道:“殿下客气。”
他暗暗打量这位坐于轮椅上的长公主,她生了一张极美的面庞,却非俗艳之美,清致疏冷,温婉沉静。
她含笑望他,道一句:“先生路上辛苦。”
语带关切,却令元修白不觉低首,态度愈发恭敬。
“能为公主授课,是元某之幸。元某不觉辛苦。”
薛清芷斜乜着这位皇帝特地为她请来的先生,轻嗤了声。不过是个破教书的,听说还是从琅州那苦地方赶来的,一身的穷酸书生气,皇姐还装模做样地待他这般客气。
薛筠意入了座,元修白便让侍从捧了今日要将的书册,递到二位公主眼前。
薛筠意看了眼封皮上的名字,是前朝一位名叫章青的文官所写的《谏君策》。
她的书房中亦藏有此书,只是书中言论并非她所喜,故而她只潦草翻看了几页,并未细读。
谏君策一文并不难读,字句简练,词义通达。因皇帝再三叮嘱,二公主此前疏于课业,读起书来恐有些吃力,元修白便特意挑了这一卷极易通读的谏文来。一来,能帮着二公主树立几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