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生热,却忍不住想多逗弄他一会儿:“再叫一声,可好?”
闻声,少年素来清冷的眼眸竟灿灿起来,仿佛得了什么珍贵的赏赐般,鼓起勇气小声地又叫了一遍。
声音比方才略大了几分,足够薛筠意听得清楚。
“好乖。”她忍不住又在邬琅头上揉了一下。
想起自己还有话要教训,她这才轻咳一声,板下脸道:“往后,不许再有事瞒着本宫。若有下次,本宫决不轻饶。回去多进些饭食,早些把身子养好,莫让本宫再操心。”
感觉到薛筠意的手离开了他的头顶,邬琅眼中暗了暗,有些不舍地低下头。
“是,奴谨记殿下教诲。”
离开寝殿时,邬琅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竟然和长公主独处了快半个时辰。没有旁人,就只有他与长公主。
长公主命他脱了衣裳。他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跪在长公主面前,被长公主看了个干干净净。
长公主还生气地责罚了他。可邬琅知道,长公主只是气恼他隐瞒伤处,没有用心将养身子,所以才会如此。
黑檀戒尺冰凉沉重,落下时却轻盈。只一刹的微烫,眼下,大约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至于那两颗珍珠——此前他一直没有擅自将其除去,是想着,虽然疼了一些,但至少能帮着他约束自己,一来不必总是麻烦赵喜,二来,小厨房每日送来的膳食实在太过丰盛,他必须努力克制,才能不让身段养得丰腴。他从没见过那样干净可口的食物,放纵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他很怕身上长出不该有的肉来,日后长公主若肯施宠,把玩起来,会失了兴致。
那是耻辱的印记。代表着他低.贱的身份,和破烂不堪的过往。
可方才长公主看见时,眼里除了心疼,并没有半分嫌恶,甚至,还愿意温柔地,亲手替他除去。
这样的恩赐,他从来只敢偷偷地奢想。
邬琅抿起唇,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忆着与长公主待在一起时的每一刻。她心疼时微微蹙起的眉,温柔抚摸的手。她身上的香气,垂落的裙摆,还有手指翻动书页时的簌簌声响。
——她的一切。
直至视线里出现了偏屋的石阶,邬琅才恍惚敛起思绪。
琉银正在屋里,攥着手来回踱步。见邬琅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不安地打量着他被邬寒钰打过的脸。见上头痕迹已消了大半,她才松了口气,歉然道:“今儿这事都怨我粗心,我也没想到,那个邬公子胆子竟这样大,连殿下宫中的屋子也敢擅闯。”
说着,她便从怀里掏出一只捂了许久的药瓶,朝邬琅递了过去,“这是我问秋荷姐要的消肿药,她以前在凝华宫做过事,身边常备着这个,听说可灵啦。”
邬琅沉默地站在门口,面对这份意料之外的好意,有些手足无措。
琉银满眼诚挚,将手里的药瓶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呀。脸蛋可是最金贵的地方,要好好保养才行。”
“……不用了。方才殿下已经赐了药给我。现下……已经好多了。”
这大约是邬琅对除了薛筠意之外的人,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哦——”琉银拖着长声,狡黠地眨了眨眼,“是我忘了,有殿下在呢,自然轮不到我操心啦。”
邬琅脸颊微微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