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点都不脏。”
须臾静默后,他听见长公主沉静的声音,于万籁无声中,似清泉流响。
“那些伤害你的人,才是最脏的,知道吗?”
心头猛地震颤了下,邬琅说不清那是何种滋味,喉间窒涩哽咽,他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薛筠意怔怔地点头。
“往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薛筠意板着脸教训,可无论声线如何故意压沉,在少年听来,仍旧温柔得不像话。
邬琅抿了下唇,乖乖地应了声是。唇瓣上沾了一点她吻过来时蹭上的口脂,甜丝丝的,蜂蜜一样。他悄悄抬起眼睛望了薛筠意一眼,见她已收回视线,才敢珍惜地将她赏赐的那点甜津抿入口中咽下。
“好了,起身吧。”薛筠意重新拿起膝上的软尺。
邬琅连忙站起来,背对着她,规矩地伸直了手臂。有了之前的摸索,这次薛筠意很快便寻到了腰线的位置,软尺一寸寸收紧,她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竟这样瘦。
她叹了口气,倾身凑近去看那尺上的刻度,却忽然闻到一股干涩的药味。
薛筠意很熟悉这样的味道,那是长久地药浴后,药汁浸透肌肤所留下的,怎么洗都洗不净的味道。
她不由蹙了眉,软尺轻勒着少年细腰,鼻尖嗅闻过他腰侧,脊背。
薛筠意并不知道,她的呼吸于少年这副身子而言,便是最烈的催.情药。邬琅咬唇忍着痒意,腰线止不住地轻颤。身下愈发难耐,他只能强忍着难堪,欲盖弥彰般地并紧了双腿,不想再在她面前露出方才的丑态。
少年的反应实在太强烈了。
还有他身上无处不在的药味,处处都透着异样。
“你的身子……怎么回事?”薛筠意不由问道。
邬琅沉默了一瞬,他不敢对薛筠意隐瞒,只能支支吾吾地回道:“回殿下,是、是二公主嫌奴不会伺候人,就……”
少年嗓音含混,不愿过分描述那段屈辱的经历,薛筠意理了半晌,总算从他断续的语句中拼出了大概。
亏薛清芷竟能想出这样残忍恶毒的法子。
怪不得……
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腰,就能烫成那样。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可方才,他却那般卑微惶恐地向她告罪,好像犯了什么无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薛筠意抿起唇,沉默地继续量着尺寸,尽量加快了手上动作,好让这副可怜的身子少受些苦楚。
“你且回去安心养伤。本宫会命太医院想个法子,祛除你体内的药性。”
末了,她收回软尺,望着少年背对着她的单薄脊背,轻声道:“……会好的。”
邬琅喉间动了下,哑声道:“是,奴都听殿下的。”
目送着少年清瘦背影消失在寝殿门口,薛筠意揉了揉眉心,唤了墨楹进来,地上这两口破箱子,她是一刻钟也不想再看见了。
“殿下,您今日该行针了,可要奴婢去请孟太医过来?”墨楹忙活完,走进来,小心询问着她的意思。
“去请吧。”
那施针之法并无大用,薛筠意早已不抱指望,但她还有别的事要托付孟绛。
孟绛拎着药箱进了殿,行过礼后,便从药箱里取出一套新的银针来。
“殿下,您上次给臣的方子,臣已经与几位同僚细细研究过,实在是没什么头绪。”她神色歉然,“不过臣另学了一套新的行针之法,殿下试试,说不定能有些好转。”
薛筠意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