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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筠意有些无奈,那宫人不过是嗓门大了些,他怎么就吓成了这般模样,微红着眼睛缩在床边,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她温声:“先回床上去。”

“是。”邬琅应了声,迅速起身坐回床榻上。

赵喜伸出去想扶他的手僵在半空,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他很清楚地知道邬琅的伤有多严重,所以本能地想上前去扶他一把,可薛筠意话音将落,邬琅便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自个儿爬上了床,一刻都不敢懈怠。

赵喜默默地收回手,退到一旁,偷摸打量着这个突然被长公主带回宫中的,沉默寡言的奇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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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吴院判进来。”薛筠意吩咐了句,想了想,又道,“其他人都退下吧。”

屋里的人便都各自散了。吴院判拎着药箱走进来,轻车熟路地取出绷带和药粉,两个随从上前去,帮忙掀开了邬琅的下裳。

邬琅攥紧了身下的床褥,不安地并紧了双腿。以前凝华宫中的宫人便总是这样粗.暴地扒开他的衣裳,不顾他的痛苦挣扎,面无表情地用掺了盐的冷水,一遍遍清洗着他身上溃烂流脓的伤口。直至这副身子勉强能看了,他才能穿上纱衣,被带到薛清芷的寝殿去。

那些奉命做事的阉人对待他,和对待一头牲畜并无区别。

邬琅很害怕。他不喜欢被人随意窥视身体,即使他的身子已经脏透了,可他也有他仅剩的一点尊严。

他抬起眼睛,见薛筠意正侧着身与吴院判说话,并未阻拦那两个随从的举动,便默默咬紧了唇,没有作声,也没有反抗。

为了方便上药,邬琅未着里裤,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赤在外头,伤痕遍布。薛筠意才转过脸,入眼的便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痂,缀在少年冷白肌肤上,如同一幅描坏了的画,格外凄惨。

薛筠意呼吸倏滞,心脏蓦地揪紧,她实在不敢想象,邬琅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伤。她缓了缓,终是出声提醒道:“劳烦吴院判轻些。”

“殿下放心,臣知道轻重。”吴院判经验老道,处理起这样的伤来驾轻就熟,他一面忙活着,一面不忘叮嘱,“这位公子的膝骨伤得尤其严重,务必要小心些,不能再磕碰了。”

从始至终,邬琅一直低着头,咬唇努力地忍着痛。喉间隐忍滚动,几滴薄汗顺着颈侧青筋滑落。他忍得辛苦,却坚强地没有泄出一丝声音,像一只伤痕累累的、不会叫的小猫。

薛筠意实在不忍看下去,沉默地别开了脸。

好半晌,吴院判终于擦了擦额上的汗直起身来,对薛筠意道:“殿下,都妥当了。”

薛筠意松了口气:“有劳吴院判。本宫还有些话想问吴院判,还请吴院判移步内殿一叙。”

吴院判忙躬身应下。

邬琅意识到她要离开了,蓦地直起身子,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有话对本宫说?”薛筠意抬手,示意墨楹将轮椅停下。

邬琅抿了抿干涩的薄唇,鼓起勇气,小声道:“贱奴会听您的话,好好养伤的。”

生怕薛筠意反悔再赶他走,他小心翼翼地又保证了一次。

薛筠意失笑,“本宫知道了。你安心歇着,莫要多想。”

“是。”

邬琅目送着薛筠意的背影消失在屋外,房门关上,寂静重新将他包裹。他终于松开了那团被他揉攥得不成样子的床褥,费力地躺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熟悉的疼痛。

*

薛筠意吩咐宫婢搬了圆凳进来,请吴院判坐了,又命墨楹上些新鲜的茶点。

吴院判连连摆手,惶恐道:“殿下有事只管吩咐,不必与臣如此客气。”

当初他没能医好姜皇后的病,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