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经历的痛楚,似乎从指尖传递到自己身上,逐渐蔓延至心口。
“怎么,没见过这样的身子?”林昭言瞥见她的动作,莫名奇妙地问出这一句。
当然没有,这甚至是她第一次见男人的身体!
江浸月缩回手,将头埋得更低,只觉得心跳快得都说不出话。
“他啊,年纪虽轻,势头却猛,打起仗来更不要命似的,总是冲在最前头,刀砍剑射从没喊过一声疼。我从前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能够打败他的事了。”
林昭言一边准备着手上的器具,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似乎这些话积压在心中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嗯……”江浸月静静听着。
“可我想不到,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终究是栽在了情字上。为了心上人,抛下一切,千里奔赴,踏遍整个北境,好不容易才与她重逢,却没想到……”他的声音里包含着复杂的喟叹。
“若非他因此心神俱损,意志消沉,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偷袭得手!”林昭言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忿,他低头,看向他的胸前:“天哪,这扎的有够深。”
只见他胸口处,一枚飞镖深深嵌入,只留下一截菱形尾翼,紧贴皮肤,周围血液已凝成暗红。
林昭言神色一肃,屏住呼吸,用钳子夹住飞镖末端,另一只手拿着布巾,手腕稳稳发力。
伴随着飞镖抽出,皮肉翻卷,涌出大量血液,林昭言将迅速将其丢到一盘:“打水,净布!”
他快速清理起伤口污血,洒上药粉,江浸月在一旁协助,递物,扶持,目光须臾不离那狰狞的伤口,每一次按压都仿佛撞在心口。
血,终于止住。
江浸月感到有些脱力,把谢闻铮扶着躺好,盖上被子,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林昭言厉声道:“不好?!”
“怎么了?”江浸月的一颗心再次悬起。
林昭言端详起镖身,锋刃纤薄,却并不反光,而是凝着一层乌黑,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飞镖上涂有毒药,看这颜色,似乎已经渗透进了心脉。”
“什么?”江浸月声音一颤:“林大夫,你医术精湛,可以配制出解药吗?”
“配制解药需要时间,临时配制怕是来不及,可恶!”林昭言攥紧双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浸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急转:“解铃还需系铃人,既如此,唯有找到行刺之人,逼问解药。”
“是,是了,我这就派人,审问赫连钰。”林昭言霍然起身,疾走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她:“宋念,这里,就先交给你了。若有任何情况,立刻叫人。”
“没问题。”江浸月郑重点头。
帐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偌大的营帐内,只剩她们两人。
江浸月在榻边坐下,目光描摹着他昏睡的容颜。只见他剑眉紧锁,仿佛在梦中都承受着痛苦。
她伸手,指尖轻抚他的眉心。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谢闻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念念……念念……”
说着,手臂竟在迷糊之中,探出了被子:“念念,别走。”
声音低弱,却带着执拗的恳求,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