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在靠近她的地方, 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才能稍稍心安。
寒风冽冽, 石阶冰凉,不知过去了多久,房内的灯光跳动了下,终是彻底熄灭。
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 如潮水决堤,汹涌而来。谢闻铮感到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然倚着门柱,进入了梦乡。
……
“谢闻铮!”
一声怒斥让他猛然睁开眼,却瞬间愣住。
眼前不是凛川寒冷的冬夜, 而是窗明几净的学堂,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w?a?n?g?阯?f?a?b?u?页????????????n????0?2???.???ò??
曾时他避之不及的李夫子,此时手拿戒尺,站在他面前, 依旧是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怒容:“又在课堂上睡觉,昨天晚上是去捉鬼了不成?”
谢闻铮愕然低头,看着自己明显缩小的拳头,再抬头环顾,视线穿过同窗们或是好奇或是嬉笑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坐在最前面的青色身影。
是她!他这是回到了小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吗?
这个认知让他激动得无以复加,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背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
“谢闻铮,你又发什么疯?”李夫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戒尺都差点脱手。
同窗们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了过来,唯有江浸月岿然不动。
谢闻铮深吸一口气,却是对着李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谦卑:“夫子,学生知错。往日是我年少无知,顽劣不堪,实属不该,恳请夫子原谅!”
一大串情真意切的表态,让等着看热闹的同窗们都瞪大了眼,连一向置身事外的江浸月,也微微侧过身来。
李夫子被他弄懵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捋了捋胡子,神色复杂地打量他:“你……当真知错了?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糊弄老夫?”
“千真万确!从今日起,学生必当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一心向学。”谢闻铮言辞恳切,把腰弯得更低,目光却偷偷瞟向江浸月的方向。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及时醒悟,总归是好的。”李夫子面色稍霁,语气缓和下来:“坐下吧,好生听课。”
谢闻铮却不肯就此坐下,他看见江浸月身旁恰好空着一个位置,心头一动:“夫子,学生深知自己顽劣成性,意志不坚,恐独自坐在后面,又易走神懈怠……能否恳请夫子,让学生坐到最前排去?离夫子近些,也好时时聆听教诲,接受监督。”
他说得冠冕堂皇,李夫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若你真能从此收心,也算好事一桩,坐过去吧。”
“谢夫子!”谢闻铮大喜过望,生怕夫子反悔,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囊笔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地窜到了江浸月身旁的空位,端正坐下。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平复自己的呼吸,然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对着身旁的人咧嘴一笑:“江同窗,你好,我是靖阳侯府的谢闻铮。”
年少时的江浸月,脸颊还带着些许稚嫩,肌肤如玉,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只是那双眼睛,已然有了超越年龄的沉静。
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嗯,久仰。”说完便把目光转回到书卷上。
虽然她语气冷漠,但谢闻铮却听得心脏砰砰直跳,他微微歪头,用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不打扰,也不说话。
小时候,谢闻铮只觉得她长得好看,性子却冷冷淡淡,不好接近,从未如此认真,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
如今,隔着漫长的岁月回溯,他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闻铮。”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炽热,江浸月终于无法忽视,转过头来:“我脸上有字吗?”
“没、没有!”猝然与她对视,谢闻铮只觉得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耳根发热,连忙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