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内院,江浸月已梳洗完毕,换上新衣。一身淡青色的锦袄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清丽动人。
他一时看得入神,脚步都不由地慢了下来。
“方才外面,因何喧哗?”江浸月蹙眉问道。
谢闻铮倏然回神,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顿,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大事,几个不长眼的地痞在附近滋事,我已经命人驱赶了,你不必挂心。”
地痞流氓?在朔云侯的私宅附近滋事?江浸月看了他一眼,一时有些无语,却也懒得拆穿。
被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扫过,谢闻铮顿觉心虚,忙不迭地转移话题:“江浸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江浸月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我先前接了一些抄书的订单,如今既然要治手,短期内恐难履约。想麻烦你,派人按照这上面的名录,将订金一一退还回去。”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青布钱袋,一起递了过去:“数目都不大,但琐碎,每家每户需退的金额都记在册子上了,务必核对清楚,不要弄错了。”
“什么?这怎么行!”
谢闻铮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怎么能动用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是客人们的订金。”
江浸月耐着性子解释:“也不是动用,是请你帮忙原银退还。”
“这……”谢闻铮接过那册子,匆匆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书名、要求、交付日期和金额。
想到她就是用那伤痕累累的手,日夜伏案,换取这些微薄收入,谢闻铮心中更是酸涩难言:“不行,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耗费心力的事了,需要用度,我……”
“谢闻铮。”江浸月脸色转冷,打断了他:“且不论我日后是否再做,眼下无法履约,及时退还订金,是为人之本,诚信之基。你若不愿帮忙,我自己去退便是。”
说罢,她伸手便要拿回册子和钱袋,甚至作势要越过他往外走。
“我去,我马上去!”
谢闻铮顿时慌了,将册子和钱袋紧紧攥在手里:“此事我亲自去办,保证一分不少,一户不漏!”
他转身跑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她,犹豫片刻,开口道:“江浸月,如果你觉得闷了,可以出去走走。但……但必须让我的人跟着,保证安全。”
江浸月微微一怔,她本以为,谢闻铮费尽心思找到她,定然会将她严严实实地看管在这宅院之中。没想到,他竟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一瞬,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看着谢闻铮离开,江浸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确认他已走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她理了理衣衫,步履从容地朝着外院府门走去。
奉命守在门口的张嵩,远远见到她走来,立刻如临大敌,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努力放软,但难免透着一股僵硬:“江姑娘,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出府。”江浸月声音平静,神色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