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生了冻疮的手,和那静水流深的双眸,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扰得心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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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愈发暖和,照亮了正堂。
温砚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份公文,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擦拭书架案几的江浸月。看着她细致入微,连隐蔽角落都不放过的样子,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江浸月。”
“大人有何吩咐?”江浸月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那个,其实……这屋子天天都打扫,也不必次次都这般彻底。”温砚语气含糊地嘟囔道。
听了这话,江浸月不由地弯了下唇角:“大人这是在教奴婢如何偷懒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温砚立刻坐直了些,试图摆出点大道理:“人活一世,重要的是随心随性,舒坦自在,何必把自己绷紧,活得太累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抬头,却发现江浸月只随口应着,手上却又开始了动作,不免感到有些懊恼:“哎哎哎,先别忙了,过来,本官有事要同你讲。”
江浸月依言走来,在书案前站定,语气平静地问:“大人有什么事?”
温砚有些别扭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罐,放在桌案上,眼神飘忽道:“我看见你手上生了冻疮,这个是治疗的药膏,效果尚可,你拿去用吧。”
江浸月看着那瓷罐,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并未伸手。
见状,温砚连忙补充,语气认真了些:“你就收下吧,这冻疮若不好好处理,往后每年都容易复发,又痛又痒,难受得紧,多来几次,手都要坏了,还怎么做事呢?”
听他这么说,江浸月想起了油灯下,母亲那同样布满冻疮,连穿针引线都费力的情景。她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手,将瓷罐拿起收好,低声道:“那就……多谢大人体恤。”
咦?她这次没有拒绝!
这个认识让温砚心头一跳,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一股冲动的情愫猛地涌向头顶,他开口,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江浸月:“等等,先别走。”
“大人还有什么事?”江浸月回头看他,见他脸色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喉结滚动,温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江浸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本官的外室?”
“什么?”江浸月眉头蹙起,方才略微柔和的脸色倏地冷了下去,眼中也泛起一层寒霜:“不考虑。”
见她骤然疏离的模样,温砚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也不会再有别人。只是……你如今是罪籍奴籍,我实在没办法给你正经名分。”
“大人不必考虑这么多,奴婢未想过嫁人,而且……”江浸月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只见外衣之下,露出了一截孝服。
那刺目的白色让他心头一窒,更多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闪过慌乱,局促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你当没听见就好。”
待江浸月离开正堂,温砚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胸口那股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她究竟,遭遇过什么呢?”一股怜惜与好奇感交织在一起,他再次拿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