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恩威并施的话,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流犯们安静下来,低头应道:“是,大人。”
“温大人,营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这些人该如何分派差事?”一名衙役走上前,问道。
温砚低头,目光在名册上逡巡,手指点过:“嗯,这几个男丁,身强力壮的,去城西矿场那边,这几个,去官道驿站修路。女的嘛,这几个,送到城东绣房裁衣,剩下的,就去官仓帮着翻晒谷物吧……”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处停下,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低声念了出来:“江浸月?”
这名字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其他人那些简单朴实的风格截然不同,他抬眸,在人群中搜寻,但流犯们个个灰头土脸,也瞧不出太多分别。
“嗯,这应该是个识字的吧,就留在县署内,洒扫庭院,整理文书库房吧。”温砚合上名册,随意地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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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流犯们被一一带走安置,方才还端着架子的温砚,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体:“嗯,今日处理公文、分派流犯,做了挺多事,差不多可以歇歇了。”
那股子努力装出来的官威散去,又变回那个闲散自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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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江母被分派去了绣坊,而江浸月,则留在了凛川县署这一方天地之中。
这日,天色有些阴沉,竟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江浸月捂紧领口,拿起扫帚,将院中刚刚堆起的雪花扫到角落。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悠闲踱步。
“哎呀,春寒料峭,又下雪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随即,语调微扬,竟是诗兴大发:“春来雪还在,片片落得快。嗯……好诗,好诗!”
听着那不分平仄,用词直白,偏偏又自我感觉良好的诗句,江浸月一个没忍住,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
虽然声音细微,但在寂静的庭院中,还是清晰传入了那人的耳里。
“谁,谁在嘲笑本官?”那声音带上几分怒意,脚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最终停在了背后:“你是何人?”
江浸月缓缓转身,双手交叠,微微屈膝行礼,姿态从容,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风仪:“奴婢江浸月,是新分派……”
她还未说完,温砚便抬手拍了拍额头:“哦,是你,我记得你这个名字。”
接着,他板起脸,声音严肃:“既然是在县署里服役,那就抬起头来,让本官认认脸。”
“遵命。”江浸月依言抬首。
当她的面容映入眼中时,温砚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少女,虽然衣衫简朴,但肌肤宛如白玉无瑕,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细看时,又如深潭幽邃,一头乌发用木簪挽起,好像一副意境深远的水墨画,美得毋庸置疑,却带着一股朦胧疏离的清冷感。
温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猛烈地跳动起来,一时之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这时,谯楼传来一阵钟声。
“到了打水的时辰了。”江浸月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失态,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大人若是无事吩咐,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又施了一礼,便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一阵极淡的,混着清冷墨香和草药气息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