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恪揉了揉惺忪睡眼,站起身来,只觉得头重脚轻,他环顾四周,心中咯噔一下:队伍中好几个流犯都病倒了,甚至有几名解差也脸色灰败,直不起腰。
“头儿,不好了!”前去探路的解差跑回来,满脸惊慌:“下山的路被积雪堵住了,暂时过不去。”
“他娘的。”陆恪啐了一口,只觉得头痛欲裂:“这鬼天气,突然下这么大雪,路还堵了,照这么下去,这次得折损不少人手!”
“当地官署清理路障不知得耗上多久,现在被困在这山上,眼下一堆人病着,这可怎么办啊!”一名解差拍了拍脑袋,哀嚎道。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站起。
“陆大人,民女或许,有个法子。”江浸月声音沙哑,但语气镇定。
陆恪有些诧异:“哦?什么法子?”
“民女以前曾来过澜沧,记得这山野之中,生长着一种特殊的药材,名唤‘雪魄草’,当地的山民偶然发现,用它煮水服用,有极好的驱寒发汗之效。请大人准许民女在附近搜寻,若能找到,或许可以缓解眼下困局。”
“什么草药,我听都没听过。你是不是借机找药,想趁机逃跑?”另一名解差语气不善地质疑道。
江浸月转头看他,目光坦然:“民女的母亲重病在此,断不会做出独自逃生之举,更何况这天寒地冻,民女戴着镣铐,又能逃往何处?”
接着,她再次看向陆恪,眼神恳切:“陆大人,情况危急,能否信民女一次?”
陆恪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咬牙:“好,去找!”
漫天风雪中,江浸月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山林中艰难地搜寻。她不顾寒冷,用手扒开积雪,拨开树枝,仔细辨认着每一种植物。
直到力气快要耗尽,十指都被冻得通红时,她费力翻开一块石头,眼前猛地一亮。
只见石缝间,生长着几株叶片厚实,边缘带着白色绒毛的绿色小草。
“找到了,就是这个!”她兴奋地拔下草,举到眼前。
陆恪凑近一看,见那草其貌不扬的样子,满脸怀疑:“你确定?就这玩意儿……能救人?”
“我确定!”江浸月斩钉截铁道,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就在石头附近找,不会有错。”
“……好吧。”陆恪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得挥手下令:“还能站起来的,都来认一认,把这附近这种模样的草都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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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忙活后,已近正午,雪势稍歇。
众人齐心协力,找到不少雪魄草。火堆被重新燃旺,架上了铁锅,将积雪融化后煮沸,再投入了雪魄草。
不一会儿,一股清苦的气息散发出来,药汤泛起一阵奇特的荧绿色。
一名解差舀起一碗,看着那诡异的颜色,有些不敢下口。
“大人若是心存疑虑,民女愿先试药。”江浸月见状上前,接过药碗。
她先是小心地吹了吹,再轻啜一口试探温度,确认无恙后,立刻端到江母面前,喂她服下:“娘,把药喝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W?a?n?g?址?F?a?B?u?Y?e???f???w?é?n??????????5?.????ò??
或许是药效发作,或许是听到女儿的安慰,过了一会儿,江母灰败的脸色渐渐恢复一丝红润,呼吸也趋于平稳。
解差们见状,也不再犹豫,舀起药汤,你一碗,我一碗地饮下。苦涩的暖流入喉,开始有些气闷,但很快便有暖意从胃腹蔓延开来。
陆恪喝下药,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忍不住看向江浸月。此时,她正为母亲拍背顺气,方才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神专注而温柔。
他眼中的冷漠与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