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冷风卷动白幡,发出呜咽的声响,一片死寂哀戚。
正厅已被布置成灵堂,棺椁摆放正中,白烛燃烧。江浸月一身缟素,跪在灵前,怔怔盯着面前的火盆,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这几日呕心沥血写出的手稿,一张张,投入火焰。
纸张卷曲,焦黑,最终化为飞旋的灰烬。
“小姐。”琼儿悄然上前,声音哽咽道:“夫人悲痛过度。方才昏厥过去,已请大夫瞧过,服了汤药歇下了。”
她看着江浸月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侧脸,忍不住道:“小姐,您可千万要撑住,今夜先让奴婢守着吧。”
“琼儿。”江浸月声音沙哑,目光依旧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去我房里,把那封婚书取来吧。”
琼儿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
尘封多日的大红婚书,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她打开,最后再看了一遍,然后双手用力,从正中将其撕开。
“刺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仿佛同时在心脏上撕开一道口子,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小姐,你这是……”
“果然,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她声音平静,眼中,却有着化不开的悲伤,一抬手,将撕成两半的婚书,投进了火盆。
炽烈的火焰猛地蹿起,瞬间吞噬了那片红色。
“此后,宸京城中,再也没有江相千金,与靖阳侯府,也再无瓜葛。”她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声音轻的仿佛叹息。
她就这样一步步,一点点,想要斩断与过往的所有联结。
“琼儿。”听到耳边的啜泣声,江浸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如今相府已是这般光景,你也趁早离开吧。”
闻言,琼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我不走。琼儿自小孤苦,全靠相府收留,如今府上遭难,琼儿岂能忘恩负义?求小姐不要赶我走!”
她说着,竟俯身就要磕头,江浸月连忙揽住她的动作,握紧她的手:“傻丫头……”
琼儿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琼儿不怕吃苦,不怕受罪,只怕不能陪着小姐!在琼儿心中,小姐就是唯一的亲人了。”
听着这番话,江浸月再也抑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秋风萧瑟,火光幽微,更显夜色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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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宾客盈门的丞相府,如今门可罗雀,主人新丧,也鲜少有人来吊唁。
江浸月静静守在灵堂中,身形单薄,宛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江浸月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陈伯。”
她认出这是靖阳侯府的管家,起身行礼,双腿因久跪而麻木,身形微晃,却仍努力维持着仪态:“陈伯放心,我已呈书陛下,解除了两家的婚约。江家之事,不会牵连到侯府。”
“哎!”陈伯心头一紧,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江小姐误会了,老奴今日前来,只想代侯爷来上一炷香,送江相大人最后一程。”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牌位深深三拜,将香插进香炉。
青烟缭绕间,他凝望牌位片刻,方才转过身来:江小姐节哀,相府遭难,侯府绝不会坐视不理,若有需要帮助之处,但说无妨。”
江浸月看着他眼中的诚恳,心头微动,终是开口:“多谢陈伯,浸月,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