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少爷他,昨日便已离京。”
“去往何处?要去多久?”她拧眉,追问紧接而来。
“老夫不知,归期亦未定。”
陈伯抬眼,看到江浸月看似淡漠的双眸中,逐渐泛起一层怒意与水光,心中不忍,低声劝道:“江小姐,少爷此举,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亦是……为了你好。”
他不敢说得太多,只能点到为止。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地想起夫人当年,日盼夜盼,逐渐失望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惋惜。
江浸月听出了其中深意,呼吸不由地加重,心脏感到一阵刺痛,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一滴泪水终究没忍住,从脸颊滑落。
她记得,当年他要去南溟,哪怕大半夜不顾规矩地翻墙,也要与她告别,让她等着。
可这一次,连告别和解释都没有。那道圣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让她不必等了。
“混蛋,傻子。”
向来平静的声音,此刻却带着真真切切,无法抑制的愤怒与酸楚。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吗?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商量都不商量,他怎么就断定我……”一连串吐出这几句话,像是要把心中憋闷尽数宣泄,然而说到最后,她终究是克制住自己,将心中的想法硬生生咽了下去。
人都离开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思及此,她擦去那滴泪,将先前的情绪悉数压在眼底:“罢了,事已至此,也无需多问了。”
说完,她决然转身,走向马车。
琼儿抱着个包袱,急急跟了上去,小声提醒:“小姐,我们不是来送东西的吗?”
“不用了,丢掉吧。”江浸月脚步未停,看也不看,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啊?”琼儿一愣,但也不敢多问,只得随手一扬,将包裹丢在了路旁。
侯府内,陈伯看得分明,连忙催促身边的长随:“快去,把江府丢的东西捡回来。”
“哎?为什么啊?”长随有些不解,但也不敢耽搁,跑到门外,将包袱捡了回来。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副做工精细的护腕与护膝,上好的伤药,以及一枚用红绳编织,寓意平安的绳结。
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理解并默默准备了这些,可她无法原谅的是……不告而别。
“江小姐真是。”长随看着这些东西,心头不由地泛起一阵酸涩。
陈伯长叹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包袱重新系好:“收好吧,若少爷归来,总该让他知道,江小姐这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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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府时,天色渐暗。
江浸月表情平静,只是眸中仿若失去了神采,例行公事般汇报道:“父亲,母亲,谢闻铮已离开宸京,不知去向。”
她愈安静,江知云感到心揪得愈紧:“月儿……”
江浸月抬眸,看向桌案上那封圣旨,上前拿起:“父亲,这纸婚约定下时,本就身不由已,现在,它的去留,女儿想自己做决定。”
听这语气,江知云知晓她已有了决心:“那你是如何打算?”
“等他回来,好好和他理论一番,再作决定。”
江知云愣怔:“等?你这大好年华,就要这样白白蹉跎?而且,此事一出,不知道京中又会怎样议论。”
“父亲,女儿可以继续做想做的事,只是暂不嫁人,怎会是蹉跎?而且,流言蜚语,如风过耳,何必挂怀。”江浸月神色坦然,将圣旨紧紧握在手中。
“这封圣旨,我会和婚书一起封存起来,直到,重见天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