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江浸月一抬眸,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一身墨色劲装,身姿挺拔秀颀,正倚靠着廊柱,目光似乎原本就望着她的方向,此刻与她视线相接,竟像是被火燎到衣角般,猛地站直身体,转身就要走。
“谢闻铮。”江浸月开口叫住了她。
他身体明显一僵,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一般,再也迈不出去。方才,他巡城路过,隐约听见一阵琴声,感觉有些熟悉,便鬼使神差地驻足聆听,谁料竟被她逮个正着。
“为什么要躲着我?”江浸月走到他身后,平静地问道。 W?a?n?g?址?F?a?B?u?页?ī?f?ù?????n??????????﹒???????
这一年来,她很久很久未有如此近距离地见过他了。只零星听闻,他不再如从前那般招摇过市,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武训之中,武艺愈发精进。但……也仅限于听闻,但凡是江家可能出席的场合,靖阳侯府必定缺席,连个影子都捕捉不到。
“谁躲了?”谢闻铮转过身,矢口否认,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只是公务繁忙,不想被你耽搁。”
江浸月并未与他置气,目光下移,落到他的腹部:“伤,好了吗?”
听她骤然提起这个,谢闻铮警觉地捂向自己伤口的位置,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语气仿佛一个被当街调戏的良家少女,偏偏对方清冷自持,风度翩翩,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他侧过身去,语气仓促:“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是真的真的很忙……”
“谢闻铮。”清清淡淡的三个字,让他又一次被定在了原地。
死腿,倒是走啊!谢闻铮在心里暗骂,肩膀却像是认了命般垮了下去:“你到底要干嘛。”
江浸月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声音清晰而平稳:“今年秋季,我便要及笄了。”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湖水,激起一阵涟漪。
“……特赐婚配,待及笄后择吉日完婚。”那封婚书他看了无数遍,里面的内容都快倒背如流,却未有注意过时光飞逝,婚期将至。
他感觉背上渗出一层汗,突然感到紧张得不行。
“所以。”
江浸月继续开口,冷静地提醒:“在那之前,你可得自己想通了,想好了,否则……”
她微微停顿:“便不能再反悔了。”
声音虽轻,却隐约带着决绝之意,在他的心脏上猛地一撞。
反悔?谁要反悔了!谢闻铮回过神,蓦地转身,却发现江浸月已经离去,只有那清冷的药味和墨香,在风中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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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过后,所有的事,都有条不紊地推进了起来。
靖阳侯府内,谢闻铮刚从武备场归来,一身热汗未消,踏进门内,便被那摆满前院的朱漆箱笼晃了眼。
“陈伯,这些是……?”他有些茫然。
陈伯正在拿着单子仔细核对,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我的小少爷,这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准备送往相府的聘礼啊。”
“聘礼?”谢闻铮愣在原地,声音都有些结巴:“不是……不是要等到秋季,她的笄礼之后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陈伯放下册子,苦口婆心道:“小少爷,你可长点心吧。这桩婚事是陛下亲赐,整个宸京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这六礼一步都错不得,需得早早准备起来,方能显得咱们侯府郑重,免得失了礼数,让人看笑话去。”
见他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