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仅有的温和迅速敛去,掠过一道清晰的怒意,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胡闹。”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跪伏的宫人连连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宸帝的目光转向身后伴驾的瑶妃:“如此磋磨朝廷重臣之女,这便是爱妃前几日向朕保证的,公主已真心悔过,潜心向学?”
瑶妃美眸一颤, 急急地撇了眼愣在原地的明鸾公主:“鸾儿, 还不跪下认错!”
明鸾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双腿一软,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父皇,是儿臣一时贪玩,只想着看她作画, 考虑不周,儿臣知错。”
瑶妃也顺势跪下,拉住宸帝的衣袖:“陛下息怒,鸾儿年纪小,只是玩笑之举,不知轻重分寸,是臣妾管教无方,臣妾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呵。”宸帝冷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瑶妃倒是舐犊情深,公主任性,屡教不改,岂是玩笑之语可以搪塞?传朕旨意,明鸾公主罚俸半年,随侍宫女杖责三十,至于瑶妃……”
他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将衣袖扯出,表情不带一丝温度:“和公主一起,禁足瑶光殿,无旨不得出。”
“父皇!”明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那眼中的冷意,硬生生把辩驳的话语咽进了肚子里。
“还愣着做什么?”宸帝没有丝毫动容,冷冷地,使了个眼色。
内侍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宫女拖了下去。瑶妃在宫人的搀扶下,与失魂落魄的明鸾公主,黯然退下。
御花园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风雪声。
发泄完怒火,宸帝看向仍跪得端正的少女,语气缓和了些:“快起来吧。”
江浸月依言起身,然而跪得久了,双腿早已麻木,刚直起身体,便是一阵晕眩。
宸帝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她,只感觉肌肤所触,一片冰凉。
他眉峰微蹙,立刻吩咐:“来人,速取朕的那件玄狐披风,给江姑娘取暖。”
江浸月心中一惊,猛地缩回手,躬身道:“多谢陛下体恤,臣女无功不受禄。”
“江姑娘。”宸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朕管束不严,让你屡受委屈,这并非赏赐,乃是皇室的赔礼,江姑娘这也要推拒?”
“臣女不敢。”江浸月深知再推辞便是拂逆圣意,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披风,声音带着压抑的微颤。
“你很怕朕?”
“初见天颜,臣女心中惶恐,言行无状,还望陛下恕罪。”江浸月将头压得更低。
头顶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江相在朕面前议事时,可是据理力争,言辞激烈,而你先前呈上的文章,亦是直言上谏,笔锋锐利,怎么现在倒这般胆小了?”宸帝的声音带上一丝玩味。
“可是……”江浸月攥紧了披风的系带,欲言又止。
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