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铮原本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疑惑。此处说书,大多讲的是些才子佳人、英雄侠客,现在怎么讲起这些孝悌之道了?难道是上次被整顿后,再也不敢提风流韵事了?
听着听着,谢闻铮只感觉有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扎他的心口。
“你可知,靖阳侯一直都在暗中,为你打点付出?”江浸月儿时的训诫犹言在耳,想起最近和父亲降到冰点的关系,谢闻铮心中生出几分烦躁与酸涩。
他沉默着离开悦府茶楼,思绪还未平复,又听见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桂花糕,刚出炉的桂花糕!中秋将至,阖家团圆,买些回去孝敬高堂,福寿安康叻!”
怎么到处都在讲孝道?谢闻铮心中疑惑更甚,只觉这事来得突兀,但也算……蔚然成风。脚步停在摊位前,他犹豫片刻,还是掏钱买了一份。
将桂花糕提在手中,他莫名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额外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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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江浸月正喝下汤药,药汁微烫,她皱着眉勉强喝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也浮起一丝红润。
琼儿连忙递上准备好的梅子:“小姐,快含一颗去去苦味。”
江浸月缓了片刻,才轻声问道:“琼儿,我服用叶……服用大夫新开的药,有几天了?”她揉了揉额角,感觉头脑依旧有些晕眩。
“回小姐,整整三日了。”
听到这个答案,江浸月眸光微凝,若有所思道:“既然已有三日,想来,上次给芷瑶的方子,应当已经开始起效了。”
“那小姐,问题可以解决了吗?”琼儿追问。
江浸月摇了摇头:“单靠民间流传故事,形成风气还不够。”
声音还带着病体未愈的虚弱,但语气却清晰而镇定:“必须有人能将‘孝悌之风’与兖王府的现状关联起来,呈于御前,才能阻止赐婚。”
见琼儿一头雾水,她顿了下,继续分析道:“要让陛下意识到,至亲下落不明,身为子女,正该忧思如焚,竭力寻父。此时若以婚嫁之事作为安抚,非但不能体恤其心,反而会令其背负不孝之名,陷其于不义。”
“原来如此。”琼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我们再想办法,给陛下递送文章?”
“不可。”江浸月果断否决,眼神一冷:“明珩此番盯上尚书府,根源便是芷瑶帮我呈文,想来,这条路,已经被兖王府留意甚至把控,不宜再用,否则,达不到目的,还会再次牵连旁人……”
说到最后一句,江浸月感到心口一闷,语气也沉了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找相爷?”琼儿有些焦急。
“那更不行。”江浸月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去前院打探一下,今日,府上可有人来访?”
“好的,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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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前院。
议事刚毕,裴修意与江相作揖告别,刚踏出书房,走没几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裴师兄。”
他停住步伐,循声望去,只见通往后院的垂花门旁,露出一角素色衣裙。
心中微动,裴修意扫视四周,确定暂无闲杂人等,便快步走上前去:“师妹,有事找我?”语调不自主地扬起。
江浸月这才稍稍探出身来,面容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