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欢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温暖的水底,睡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混沌的觉。
他的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偶尔能感觉到温热的汤匙抵在唇边,有甘甜的液体流入喉咙,有时似乎还听到轻柔的说话声,但他太累了,身体沉得抬不起来,眼皮也重得掀不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深沉的睡眠里拽了出来,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帘,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的内殿。雕花窗棂透着晨曦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这是哪里?他还在皇宫?难道是是阿木将他救了?
他掀开身上柔软的锦被,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刚试探着朝紧闭的殿门走了几步,“吱呀”一声,那厚重的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金黄色身影踱步而入,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威严的轮廓。
扶欢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李临?!他穿着龙袍?!
难道老皇帝死了?!那阿木...阿木怎么样了?!
李临从进门那一刻起,目光就牢牢锁在扶欢身上。
他看到美人赤足站在微凉的晨光里,纤细单薄的身体裹在一件宽大的素白寝衣中,长发微乱,睡眼惺忪,那副懵懂又勾魂的样子,喉咙瞬间发紧,下腹涌起一股熟悉的躁动。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扶欢面前,语气温柔:“欢儿,你醒了。”
“怎么是你?”扶欢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阿木呢?我要见他!他在哪里?”
李临眼底涌上一抹嫉色,一把扣住扶欢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拽入自己怀里。
金线刺绣的龙袍触感冰凉而坚硬,紧紧贴着扶欢单薄的寝衣,让扶欢有些窒息。
“欢儿,”李临下巴抵在扶欢柔软馨香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看清楚了,朕现在是大周的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你,自然也是朕的!以后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你放开我!恶贼!”扶欢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扭动,“放开!我要找阿木!”
“见他?”李临眼底滑过一抹阴鸷,“好,朕成全你,这就带你去见他。”
这句话瞬间让疯狂挣扎的扶欢安静了下来,他抬起蓄满泪水的眸子,急切地望着李临。
李临心中嫉恨更甚,却不再言语,直接将扶欢打横抱在怀里,出了承欢殿。
他们径直来到了关押重刑犯的天牢最深处。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当牢门被打开,借着昏黄的火把光芒,扶欢看清了那个趴在冰冷稻草堆上丶浑身血迹斑斑丶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
“阿木——”扶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扑过去。
李临的手臂却如同铁箍,将他禁锢在怀里。
“看到了?”李临的声音冰冷地响起,“燕王萧山,谋逆弑君,铁证如山!已被打入死牢,等候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