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大门,又呼啸着开进急诊。
晚上八点,弓雁亭扯了还在输液的针头,趁陪护警员上厕所的空隙随便披了件大衣走出病房。
两天前那场春雨给街边的树冠又渡上一层新绿,生意盎然。
雷克萨斯开着双闪停在路边,柳树柔软的枝条垂下来轻拂在车顶,轮胎上干掉的泥垢还没来得及去洗,车体变形的前脸和侧门频频受到往来行人的注视。
晚高峰刚过,小区传来阵阵小孩欢闹声,更远处模糊又生生不息的嘈杂是这个城市的底调,绚丽的霓虹灯把这个原本黑沉的夜染的温暖华丽。
这一切更衬得车内安静冷寂。
弓雁亭深深陷进椅背,眼睛轻轻闭着,像是睡着了,搭在车窗外的左手手腕露出一节病服袖口,往前延伸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灰染出一大截,微风轻动,便被高高卷上半空。
良久,他睁开双眼,咬着烟头猛吸一口,手指一收,将火星碾灭在指尖。
伸手拿过警枪,沉重的金属质感压着手,冰冷又坚硬。
找不到人的无力感就像黑洞,能吞噬所有的镇定和理智,他有种自己已经走到悬崖峭壁的绝望。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又逼了逼眼,无意识扭头看向对面春园小区的大门。
然而就在这一秒,他那万念俱灰地神情硬生生僵在脸上。
门口来往的人影里,个头高一点的男人紧紧环着那个几乎让他崩溃的身影,不过与其说扶着走,不如说是被半抱往前走。
他步伐很乱,腿脚跟抽了骨头似的不出力,而环他的男人一点没有不耐烦,正半偏着脸很有耐心地低声哄,露出的一节金属眼镜架在路灯下煜煜生辉,看起来绅士又精致。
周遭人和物通通静止,似乎陷入真空般的境界,只有那两人在动。
弓雁亭仿佛被定住了。
那个被半抱着已经消失在小区大门里的男人,正是秘密救援小组不眠不休寻找的人。
而抱着他的人,是他七年前决裂了的兄弟,是不久前元向木言之凿凿说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且已经不联系了的于盛。
脑中岌岌可危的那根线终于铮地一声,绷断了,如钢丝绳被硬生生扯断,发出刺耳的锐响。
许久,直到四周人影开始移动,世界恢复嘈杂,弓雁亭脸上过于凶狠可怖的神情终于动了动。
他短促地笑了声,掏出手机打给王玄荣,说不用继续找了。
次日。
弓雁亭刚办公室,何春龙就已经早早等着了。
线人的现身让王玄荣等几个急救成员都松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们以为这人早就命归西天了。
“我请求中止他的线人工作。”弓雁亭站在办工作旁,态度强硬。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何春龙厉声道:“这次的行动你太沉不住气,作为支队队长,你应该清楚自己做出的每个决定都直接影响着行动的结果和每个奔赴一线的队友,这样的冲动行为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人。”弓雁亭冷声道:“我也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出现第二次,他的命在我这儿永远排在你所谓的大局前。”
“你!”何春龙气得脸色铁青,“反了天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个主管警察给换了?”
“.....”弓雁亭阴着脸,却无计可施。
谁让人家官大一级。
倒是何春龙唱完红脸唱白脸,“行了,我知道你也是救人心切,这几天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他没事就行,我跟你保证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会第一时间启动紧急救援。”
弓雁亭仍然冷着脸,好在没那么强硬了。
两人讨论了会儿那天晚上案子,对于杨高鹏组织的非法交易,那天晚上除了元向木的消息,还有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