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无君无父的小人!背叛大?昭后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回来,燕信风与你相好,必然也是一丘之貉,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还大?昭一片清明!”
他说得一派正义昂然,声音大?到穿透城墙,若驰烦躁地?蹬了蹬地?。
而卫亭夏却仰头大?笑起?来。
愉悦的笑声回荡在城门中央,卫亭夏笑得差点仰过身去,眼角都泛出泪花。
李彦被?他的笑声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喝问:“你笑什么?!”
卫亭夏没有立即回答。
缓了口气?后,他脸上依旧带着未尽的笑意?,眼神?却直直望向李彦身后那片开阔的原野,声音戏谑嘲弄:
“王爷,您要不……回头看看?”
李彦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顺着卫亭夏的目光猛地?扭头——
几乎是同时,他身后本已有些骚动?的军阵中,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李彦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他那两万步卒后方,在那片原本空阔的地?平线上,仿佛有黑云压下,漫山遍野,旌旗蔽空。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正从远方的坡地?上席卷而下。
铁蹄踏地?,沉闷如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那阵势,绝非他这两万人可比。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有两骑并辔而立。
左边那人身着文臣官袍,却外罩软甲,胡须花白,面容清癯而刚毅,正是玄北军的持节监军,黄霈。
右边的将军则一身玄黑重甲,身姿挺拔如松岳,长了一张李彦到死都忘不了这张脸。
燕信风。
本该躺在侯府榻上苟延残喘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川前关外,完全不见命不久矣的病弱的模样,让人不觉怀疑之前的重伤是否也有作?戏成分。
正当两军对峙之时,玄北军的队伍中忽然跑出两人,原地?站定以?后气?沉丹田,随后声如洪钟:
“前方将士听真:尔等附逆,本属大?罪!然若此刻弃戈归正,一概既往不咎!”
声音飘得很远,落进李彦耳朵里时仍然清晰,他的队伍里,已经有士兵腿软到几乎要跪倒。
打眼一看便?知道,这次来平叛的,都是玄北军精锐,那都是在沙场上刚刚杀完人回来的兵士,一身血煞气?,且人数比他们多?了那么多?,硬拼必然是死路一条。
于是短暂犹豫踟蹰之后,第一个士兵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百个。
晋王的野心跪了一地?,已然看不见了。
望着面前的阴沉铁青的面色,卫亭夏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殿下,你这是何必呢?”他貌似真切地?问,“乖乖去就藩不好吗?干嘛还要闹这一遭?”
大?势已去,李彦再怎么热血上头,此刻也清醒了。
他勉强勾起?嘴角:“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大?丈夫生于天地?,当然要立一番事业,我做皇帝,未必会比他差。”
“下辈子?吧,”卫亭夏语气?平淡,“这辈子?应该是没希望了。”
他上个世界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李彦叹气?。
“是啊,没希望了。”
说罢,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悍然劈下,瞬息之后,一颗脑袋掉在地?上,滚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