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咤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要不还是放我真灵去吧?」
孔神通挑眉,沉吟片刻,微笑摇头:
「您是旧世的大神,想来哪怕只是化身,也有镇压世尊如来的可能。」
「便就化身,去吧,去吧.」
哪咤眼皮跳动,最终还是什麽也没说——毕竟,只要这大神通者催动玲珑宝塔,
那种镇压而来的苦楚,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他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念头催动,三头六臂的仙莲身便悄然走出摇晃震动不休的彼岸世界。
与此同时,
九嵕山脉之下,千里昭陵,阴长安。
极致的光中。
张福生感觉到自己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大蜕变,这种蜕变,甚至超过了登神!
一小块妖佛肉中的浩瀚功德紫气,与他体内本就具备的功德紫气相合,
恐怖神性丶水性精华的滋润之下,配合功德紫气,
张福生在诞生出一种特殊的【道体】——水行道体。
这还只是一个简短的开始。
「功德紫气.」
他端起食盒,将其中肉汤和炖肉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盒,第三盒!
直至第六盒下肚,他彻底吃撑——就连无物不吞的天赋都被撑涨了,无法再消化任何物质!
但同样。
便此时此刻,功德紫气外显,一点一点的爬满了肉身内外每一寸,爬满了精气神!
于是。
在邋遢老头丶李依依和罗城惊悚的注视下,
无穷辉光当中,可见古老道人盘坐虚空,
身旁古幡晃动,身后菩提摇曳,头顶则快速闪烁过一幅幅开天辟地的虚景!
于是。
在整个彼岸世界震摇之下,
张福生,逆反先天了。
非是先天大境的先天,而是先于天而生的先天。
即,
先天生灵。
「水行道体,先天生灵,以及.」
他沉浸在法和妙当中,在呢喃,在自语:
「以及,功德道体。」
再加上过去的圣人金身丶丈六真身丶浮黎法身,
六重玄而又玄的体质同聚,
一个崭新的先天生灵诞生。
所谓先天生灵,生于开天之前或开天之刹,生而便契合一道,
如纯血先天金乌——祖金乌,生来即可化大日,象徵大日;
又如先天祖龙丶祖凰等,乃至于祖鲲鹏丶祖饕餮,都各自象徵着某条道,
于祂们之上的,只有先天圣灵——譬如三清。
自然而然的。
张福生在转化为先天生灵之时,也在悄然契合于一道。
「我的道,是什麽?」
他自问。
是修行至今的浮黎元始?
不,那是浮黎元始的道。
是太清之位带来的无穷高?也不是,那是太清的道。
不是佛,不是大光明丶大智慧之道,也不是娲皇赠予的最古人祖之位——
这些,都是自外而来,非自本身而成。
尽管张福生完全可以选择这几条道,但却并非他所欲也。
要做自己。
「我的道」
张福生被至妙的道韵所包裹,沉溺在其中,剑道?
他沉默,最终选择放弃。
尽管化为本就是杀伐之属的剑道象徵,可以让自己战力保暴涨,
但这只是一时之快。
那,我的道,究竟是什麽?
先天功德紫气汹涌咆哮,张福生知道,自己需要尽快作出选择了。
他想到了契书。
自己的一切,半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普通高中生走到如今的地步,全靠契书。
「契书,是为交易丶转换丶转轮,可这是我要求的道吗?」
张福生在静思,这麽久以来,他做的其实并不是交易,而是损外物而奉自身,是【独尊】。
「天下八万四千道,哪一条是该属于我的呢?」
「上苍?水火?枯荣?还是我感悟最多的因果丶时光?」
「不,都不是。」
「天之道,以有馀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馀。」
「我虽然将天之道挂在嘴边,但我一直践行的,从来都是人之道。」
「损万物万灵丶漫天仙佛丶诸世诸界丶古往今来,以奉我之本身。」
「我成道时,自将反哺一切苍生。」
「定!」
他——祂,在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定』字之后。
忽而。
那光,那绚烂光丶辉煌光,那诸般妙景丶一切神相丶异相,
在一瞬之间,消失了乾乾净净。
全部倒卷回青年的躯壳中。
「我之道,是以损万物而奉我,待我成道,再反哺万物,如此循环,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他枯,他竭,他灭,即休且朽。」
「我荣,我盛,我生,不休不朽。」
道音婉转,响彻整个阴长安,种种来事,种种过往,皆成他先天生灵之位,皆成他之道。
太清之号丶佛祖之位丶浮黎之法.一切外物,都为奉我而来,我便只会是我,外物也永远只是外物。
这就是自己的道。
但张福生明白,绝不能让诸无上者知晓如此,于是,他选择了自贬,并未第一时间合乎于『独尊之道』。
或者说,是【我之道】,更准确的来讲,则当是【唯一道】。
张福生成化先天生灵,象徵的便是【唯一之道】,但他却沟通神境阴面的混沌锺,
藉助混沌锺遮掩一切之能,将这条道也随之遮掩了去。
「今,假以阴阳轮转之皮,掩盖唯一道之实。」
「我所象徵的,便只是转轮之道。」
『嗡!』
轰鸣声自虚空中而起,浮黎元始法丶因果法丶佛祖法丶太清法丶拔罪天尊法
诸法显形,合乎唯一,演化做一道巨大的丶不可思议的诸道之转轮盘,静静悬于青年的身后,静静的转动着。
彼岸世界也就不再震摇。
阴长安,也随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
邋遢老人丶李依依和罗城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前者朝着那背后旋转着诸道转轮盘的青年望去,尝试进行呼喊,
可青年却一动不动,只是盘坐于虚空当中,
唯有转轮盘在静静旋转,
每转动一圈,就厚重一分,深邃一分,而整个阴长安中的事物,也朝着诸道转轮盘流逝去一分。
一圈,两圈,三圈.
张福生依旧双目光紧闭着,混沌光在身下沉浮,元始庆云于眉心祖窍氤氲,
契书则在不可知之处静静的发着光。
他像是在沉睡,他在结成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号】。
「唯一之道丶独尊之道,也是转轮之道,是损万物而奉我之道.」
张福生彻底陷入沉寂,端坐虚空,背后转轮,一动不动。
凝望着他的三人,心头也不自主的生出一个『答案』来。
眼前之人,不是世尊如来,不是古老道人,不是佛。
他,祂应该叫做——
「福生无量天尊?」李依依呢喃。
对,就是这个名字。
好像本来如此,好像本就该如此。
与此同时。
九嵕山脉忽而做摇,山石滚落,大地裂而分之——
千里昭陵,开于今日。
闭目的袁飞道忽的开始发光,弥勒佛像骤然劈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