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鸣丶厉槐生等人亦是心领神会,纷纷垂下目光紧握双拳,强行压住笑声。
「陈统领,万万不可啊。」
杨议见状急得满头大汗,先天与筑基之间的鸿沟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绝非轻易所能够弥补的。
「狂妄的小子,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何为先天之威!」
陈盛那副不知天高地厚」丶妄图越阶挑战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余千童。
区区一个筑基武师,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要知道,即便是在藏龙卧虎的府城,他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筑基境能真正逆伐先天,当下杀心大起,不再犹豫。
刹那间,余千童动了。
其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超出了常人目力捕捉的极限,澎湃的先天真气凝聚于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直指甲板上的陈盛。
这一击,他志在必得,势必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立毙掌下。
杨议肝胆俱裂,下意识就想提刀上前阻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
面对先天强者这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陈盛不仅没有后退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迎击而上。
更令人震惊的是,就在余千童掌力及体的前一瞬,一口古朴厚重丶金光流转的虚幻金钟,凭空浮现,将陈盛周身稳稳笼罩。
「咚—!!!」
余千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必杀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金钟真气之上。
预想中陈盛筋断骨折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爆发出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周围众人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首当其冲的余千童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震之力与巨大钟鸣震得身形一滞,气血逆冲,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耳鸣。
「不好,他也是先天!!」
一个让余千童毛骨悚然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凝实无比的护体金钟,分明是精纯的先天真气所化。
对方一直在隐藏实力!
几乎出于本能一般,余千童想也不想,立刻强压翻涌的气血身形暴退,企图拉开距离。
只可惜,此刻为时已晚。
在金钟轰鸣丶余千童心神被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陈盛动了。
他体内那压抑许久丶磅礴如海的先天真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尽数汇聚于拳锋之上。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恍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嘭——!!!」
余千童仓促间提起的护体真气,在这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轰得粉碎。
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砸中,一口鲜血忍不住再次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向后狠狠倒飞。
陈盛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清晰,他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当即手中摄寒宝刀骤然出鞘,刀身幽光流转,隐隐发出轻吟。
直到此刻,踏入先天之境的陈盛,才真正能发挥出这柄宝兵的全部威能。
一刀斩出,刺骨的寒芒混合着璀璨的金色刀芒,暴涨至丈许长短,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带着斩断江河的恐怖气势,直劈倒飞中的余千童。
「轰隆——!!!」
刀芒与护体真气猛烈碰撞,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余千童如同被一道金色闪电劈中,护体真气剧烈震荡,几近溃散。
那侵入体内的锋锐刀气更是疯狂肆虐,让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脏腑都要被绞碎,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如同断翅鸟儿般朝着江面急速坠落。
陈盛得势不饶人,深知必须趁其病,要其命的道理,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重整旗鼓的机会,当即便再度出手杀向对方。
而余千童身为先天,毕竟不是易与之辈。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在坠落途中猛地一挥宽大袖袍。
「咻咻咻——!」
十数道细如牛毛丶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飞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追击而来的陈盛,这是他保命的暗器,阴毒无比,可破先天护体真气。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盛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他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心念一动,周身那口虚幻的金钟再次凝实浮现,将他牢牢护住。
「叮叮当当...
」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响声过后,所有淬毒飞针尽数被金钟挡下,无力的坠落入江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而陈盛的速度,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整个人如同一道金色流星,撕裂空气,瞬间追至余千童上空,蓄力已久的第二刀,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再度悍然斩落。
余千童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与骇然之色。
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先天真气,将一柄贴身收藏的短剑宝兵横在身前格挡。
「铛—嘭!!」
刀剑再次交击,发出刺耳锐鸣。
余千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短剑几乎脱手而出。
强横力量的更是使得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入青临江中,激起冲天水柱。
陈盛凌空而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迟疑,周身金色真气再度勃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随着余千童坠落的轨迹,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中。
「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片刻间,两艘船上的人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翻腾不休的江面。
只见青丶金两色光华在塞兀的江水中剧烈交织丶碰撞,一声声沉闷如雷的轰呜不断从江底传出,震得船身都在微微摇晃。
周围整个江段也仿佛化作了沸腾的锅灶,开浪排空,水汽弥漫,好似有两条蛟龙正在水下进行着殊搏斗。
杨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怎麽也没想到,陈盛.....竟然早已悄仏声息地踏入了先天之境。
怪不得他如此有恃仏恐。
再看厉槐生丶严鸣等人那虽然紧张却并不意外的神色,显然似乎只有他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杨族长。」
严鸣咧了咧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问道:「您方才.....是想劝大人什麽来着?」
杨议老脸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吾道:「我.....我是想劝陈统领.....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许慎之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随即冷哼一声道:「杨族长,你未免也太小觑兰统领了。
就在许慎之话音落下的瞬间「轰隆隆—!!!」
一道直径超过数丈的巨大水柱,如同水下巨龙咆哮,猛然从青临江中心冲天而起,直上十馀丈高空,水柱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待那漫天水花哗啦啦落下,江面上的景象终于清晰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兰盛周身金光微敛,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一只手臂如铁钳般,扼住余千童的脖颈,将其高高提起。
而方才还不可一世丶气焰嚣张的青袍先天余千童,此刻却是塞身衣衫破挡遍体鳞伤,口鼻不断溢血,眼神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条濒的野狗。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只剩下江水中那哗哗流动的声音。
三盛神情漠然,微微低下头俯瞰着手中奄奄一息的侏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而冰冷的弧度:「先天,呵.....也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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