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面色凝重地将这两日民意沸腾丶商贾请愿之事详细道出,言语间充满了忧虑。
陈盛虽已从严鸣处知晓大概,面上依旧配合地露出凝重之色。
待吴匡说完,他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
「大人,此事实在蹊跷,背后若无三大家族的推动与默许,那些商贾绝无胆量,也绝无可能如此整齐划一地裹挟民意,他们这是阳谋,大人不可不防啊!」
「本官又何尝不知?」
吴匡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如今常山县内群情汹涌,若官府始终毫无作为,不仅威信扫地,恐怕……府城那边也会有看法。」
他心知肚明,这是三大家族精心策划的阳谋,目的就是将他和他麾下的力量引向青临水匪这个泥潭。
更关键的是,当初他上任之初,府城下达的首要任务便是肃清青临水匪,相较之下,压制本地豪强甚至都要排在其次。
「这……属下一时之间,也难有万全之策。」陈盛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吴匡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倚重:
「你我同享富贵,共抗劫难,日后在本官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本官找你来,便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盛闻言略作沉吟,方压低声音道:
「既然大人垂询,属下便直言了,属下认为剿匪一事势在必行,无可推脱,但关键在于,须得分清主次,明辨缓急。
当务之急应是先稳定内部,剪除本地豪强之患,而后方能上下一心全力剿匪,否则,内有掣肘外有强敌,必然功败垂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世家豪强在此地盘踞百年根深蒂固,县衙丶军营丶三班六房,处处皆有他们的眼线与党羽,若不先行清洗一番,我等无论做何事,都必将处处受制,举步维艰。」
「你的意思,本官明白。」
吴匡眉头紧锁,「只是剿匪之事关乎民望与上意,拖延不得,林县令那边也已多次催促,若再迟迟不动,只怕……况且,清洗一事也难上加难,并非轻易可以做到。」
一旦开启清洗,那就基本上要彻底动手了,眼下他还没有把握。
「大人误会了。」
陈盛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属下的意思,并非不剿匪,这匪不仅要剿,还要大张旗鼓地剿!
只不过,不能完全如他们之意,可以同意剿匪,但什麽时候剿匪,动用多少兵力剿匪,要我们说了算。
同时,也可趁此良机要挟他们,并且调查一些情况,若不可为便虚张声势一番即可,当然,若是真能有机会的话,这假剿也未必不能成为真剿。」
「假剿?」
吴匡一怔,面露诧异:「虚张声势,藉机敛财……」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盛,没想到这个一向以沉稳实干着称的下属,竟也学会了官场上这套虚与委蛇的把戏。
「大人明鉴。」
陈盛含笑解释,条分缕析:「此举一则可藉此名目筹集军资,充盈府库,此乃『敛财』;二则可藉此拖延时间,属下近日修行有悟,或能藉此间隙,在修为上再进一步,大人也可趁此布局,为日后做准备。
这三则嘛……正可藉此良机,看清楚这武备营中,乃至县衙之内究竟有哪些人,是心向三大家族,甘为内应之辈,届时忠奸可辨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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