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个小鬼,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谈何容易?
鬼差们一拥而上,他便被按在地上,反抗不能。
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落难,却无能为力。
煎熬丶痛苦混作一团。
戒色哀嚎丶怒吼,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直到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在西山寺中。
「师弟,你终于醒了!那溪水这麽浅,你怎麽差点淹死?幸亏我路过,否则的话,你就要死在里面了。」床边的戒空和尚看着戒色笑道。
「所以是梦?」
戒色回忆着方才所见,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麽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梦。
不是梦,就是真实。
他的父母在地狱受罪。
他的父亲,杀人,假冒官员,他的母亲,似未合谋,但也默许,同样有罪。
当入地狱。
不行。
他父母被杀,是罪有应得,但为人子,岂能一直看他们在地府受难?
想到这里,戒色猛地从床上起来,一路跑向住持的禅房,跪在自己师父晦明禅师面前,道:「师父,帮弟子!」
「怎麽了?」晦明禅师皱着眉头,看着戒色道。
戒色将自己所见,尽数告知师父。
晦明禅师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父母有罪,自当在地府受到惩罚。」
「为人子者,又岂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罪,而不帮忙?恳请师父帮我!」戒色着急道。
「为师帮不了你,为师也到不了地府。」晦明禅师摇头道。
「那怎麽办?」戒色满脸颓废。
「唯有你可以救他们,你为人子,可广积功德,以佛法度化你父母。」晦明禅师高声道。
「佛法?」戒色抬头看着晦明禅师。
「没错,佛法无边!」晦明禅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整个人仿佛变作金人,一层淡淡的金辉在身上涌动。
「师父?」
戒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晦明禅师,他只知道自己师父佛法高深,精通医术,但眼前这是神仙手段吧?
师父成佛了?
「佛法广大,法力无边。戒色已经死在了方才的一跳之中,从今以后,你的法号便是广法。」晦明禅师念动咒语,梵音阵阵,一个个金色的文字从他口中吐出,落在戒色身上,戒色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戒色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此刻的他对人世已经没有半点眷恋,仿佛一截毫无生机枯木,然而当这片佛光照射下来的时刻,他只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依靠,一股浩大光明的意志涌动而来。
我乃罪人,自幼被寺庙养大,却毁谤佛法,更犯戒律。
如今更是犯下不赦之罪,害得自身家破人亡,举目无亲,人世再无立足之地。
唯西山寺愿收留我。
此方为佛法无边。
以往对佛法的不屑,此刻都成了推崇。
戒色双手合十,盘腿坐下,麻木地接受这一切,从今以后,世间再无戒色,唯有广法。
「汪~」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响起。
戒色忽然身躯微颤,脑子里忽然多了些奇怪的记忆。
在那记忆里,自己不是和尚,而是个书生。
秀妍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老师的女儿,叫沈清妍。
父母也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的姐姐丶姐夫。
那是自己的未来?
懵懂间,许仙苏醒,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然后一脸懵逼。
什麽鬼东西?
先和自己的妹妹上演了一场雷雨。
之后一通神操作,自灭满门。
然后寻死还不成,反而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地狱之中受苦。
他娘的,这群和尚玩得这麽大,这是逼着自己这一世彻彻底底地断掉尘世牵绊。
亲手逼死自己父母,直接害死又是妹妹又是爱人的妹妹,除了去死和出家之外,许仙都想不到他未来还能做什麽?
和广法比起来,衍法被万鬼分食,都幸福得很了。
没有把自己逼疯,真的是广法意志坚定。
说起来,这一世过得这麽苦逼,我都没有把自己给逼疯了,我果然是人中龙凤,有佛祖之资!
巨乘佛教,当兴也!
不过,父亲是新科状元,母亲是丞相之女,然后夫妻外放,江上被杀,小和尚被放到木盆上,那不是唐三藏的剧情吗?
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一世?
许仙脑袋嗡嗡,想着自己伴生的玉蝉,阳神当中的菩提树,几世为僧,前世与降龙相熟,甚至还能欺负他,而法海为了度化自己,不惜坐看杭州一城百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先前的想法,不禁再度冒出,我不会是金蝉子转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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