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夜,倒也应景。
应天棋跟在方南辰身边,踏着因泼水灭火而湿漉漉的地面,心里焦急地想找李喆和?白小卓的下落。
可能?是?察觉到他状态不大?对,方南辰侧过脸瞧着他问:“你在找人吗?在找谁?”
“定北侯李喆,李老侯爷,还有……”
“辰姐!”
应天棋话还没说完,忽被头顶阁楼探出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便见宋立站在阁楼围栏边探身出来瞧着他们,脸色有些不大?好:
“这?有……”
大?约是?某种本能?的预感,应天棋心里不大?妙了。
他没等宋立说完,转身撒腿就找楼梯往阁楼跑去,上楼梯时因着太着急,还踉跄一下,险些摔倒,还是?宋立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令他不至于从?刚爬上来的楼梯上再滚着摔下去。
“小白,你别急……”
应天棋没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他现?在顾不上这?些小事了。
因为?抬眼后,他看见了阁楼走廊上歪斜的两具尸体。
他认得那两个人,是?方才?在李喆身边紧跟的护卫。
应天棋的手有些许颤抖,他低头沿着脚下的血渍,一步步走到前面大?开的木门外,抿抿唇,鼓起勇气?朝里看了一眼。
下一瞬,他眼瞳微颤。
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下十具尸体,而李喆坐在屋子另一头,后背抵着一只高高的木柜,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被血色沾染。
他原本穿着一件软甲,此刻银白色的甲面已添了许多道刀伤,最严重的一处应当是?腹部,因为?他正用手捂着那处。
但这?也无济于事,深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看着刺目惊心。
应天棋面色发白,几乎是?踉跄着走过去扑跪在李喆身边,抬起手,却又不敢碰他。
“你来了?”李喆抬起眼睛。
年?岁上涨,老人的双目本已有些浑浊了,但此时此刻,那双压在皱纹下的眸子却格外清明。
应天棋垂着头,本想说些什么,可喉头艰涩,明明张了口,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你那小太监……”
李喆嗓音嘶哑,抬起颤巍巍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柜子:
“我给你……护住了……”
说着,李喆唇角又溢出一丝血:
“哭着闹着不肯进去,我给敲晕了塞进去的,人没伤着,倒还好好的……”
听了这?话,应天棋心下哀恸。
他抿紧唇,只管点头,再开口时,他声音已带了些许哭腔:
“……太医呢?找几个太医来,快啊!!”
“不必了……”李喆握了一下应天棋帮着按住他伤口的手。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死不死的,没什么区别……一辈子到头行了不忠不义之事,终是?我对不住你,如此这?般,也算是?还你一些……”
李喆说得断断续续,应天棋低着头,只觉掌心捂住的血是?热的,手背上落的手却是?冷的。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