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应天棋抬眸望了眼远处映出的?火光,似有些微出神?,连带着话音也轻了些:
“凭这火势小了。”
“?”凌溯没懂火势和?火铳有何关联:
“小子?,你莫不是吃醉了。”
“自然没醉。”
说着,应天棋瞧着默默检查火铳的?凌溯:
“别瞎猜,我赌的?不是你的?东西坏没坏,而是你没法?朝我开出这枪。要试试吗?”
说罢,在凌溯下一句疑问之前、在方南巳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应天棋抬手解了脸上的?面具,抬手朝凌溯砸去:
“来跟朕解释一下,你凌溯不好好在京城待着做你的?锦衣卫指挥使,出现在这里是作甚?”
“……”
凌溯盯着他面具后露出来的?脸,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应天棋想,如果现在这人?的?思考路线能具象化?,那一定是一团乱麻。
于是他好心提醒:
“愣着作甚,还不行礼?果然有太后娘娘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连朕都敢无视。”
凌溯这才回过神?。
他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落在应天棋身?上的?目光携着浓郁的?狐疑:
“若不是我知?道?皇爷尚在京城,我真的?会信你的?把戏。方大人?,从哪儿找了这么像的?替身??”
“替身??”应天棋替方南巳接了这话,轻笑一声:
“朕记得火烧漠安王府的?那夜,你身?边有个爱流冷汗畏畏缩缩的?跟班,怎么,今儿没带在身?边?说来你离京至今也有数月了,相隔千里,你怎么确定朕还在京城?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京城那个才是你所谓的?‘替身?’?”
如果眼前的?小子?说的?是谁人?都能打听到的?大事,凌溯可能还不会信。
但他竟能把时间和?事件精确到火烧漠安王府、人?物精确到周达,凌溯再坚定的?心也不免恍惚半分?。
他明知?道?根本不可能。
但面前的?人?,又的?确长着一张与?皇爷一般无二的?脸。
应天棋就?抓住他这点恍惚,继续逼问:
“是朕带方大将军一路下到江南,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哦……刚说是为了诸葛问云?难不成你知?道?诸葛问云在哪?”
“卑职……”凌溯脑子?太乱,不自觉连自称都一并改了:
“卑职听闻江南一带不太平,恐有小人?动?摇陛下江山,故……一路追查至此。”
“哦——”应天棋拖长了声音:
“原来是这样!那朕该嘉奖你忠君爱国才是?”
“……”
凌溯暗自咬牙。
其实他并不是很敬重这位皇帝。
身?为在权力?中心打转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实权握在谁手里,而眼前的?小子?不过是命好生在了帝王家,更是命好被人?推举上皇位,空有个皇帝的?虚名,可偏偏是这点虚名,令他不得不低头称奴。
皇帝离京到了江南。
京里没跟他通气,便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眼前是个冒牌货,要么这人?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瞒过了所有人?包括太后。
现在皇帝身?边只有一个方南巳,又是在深山老?林里,如果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谁也不会发现。
太后手眼通天,失去一个皇帝对她来说只是折损一只傀儡,并非无可替代。如果她当真不知?皇帝去向,就?说明傀儡已不完全在她掌控之中,自己替她解决一个烦恼,许是一个难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