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烈火,也将应天棋淋得湿透。
他没有躲,也没处可躲。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原处,直到有人触碰到他,在他无意义发疯时制住他,让他看?清了眼前的这张脸。
应天棋一双眼睛通红,他就那样与方南巳对视许久,才从?方南巳的眼睛里找见那么一丝还活在人间的真?实感。
无论夜晚有多残忍荒诞,天都?是会亮的。
应天棋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是,在夜晚逝去的人与物,却再?不会随着太阳升起而再?次苏醒了。
应天棋鼻头涌上?一股浓郁的酸涩,视线也愈发模糊,模糊到他看?不清方南巳的脸。
然后脸颊上?多出一点?点?湿润的感觉,像是先前淋过的雨,但雨丝是凉的,眼泪是热的。
应天棋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
大概过早独立的孩子都?是这样,比起哭,更愿意把?流眼泪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解决问题上?。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因?为就算把?眼睛哭瞎也不会被人帮助被人关心,哭过了擦干净眼泪,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
长大之后,就更没有哭的理由?了。
都?多大的人了,哭鼻子多难看?啊。
所以,意识到自己在哭的时候,应天棋其实很抗拒。
他想把?眼泪咽回去,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幼稚这么脆弱,但是眼泪越来?越多,越流越凶,擦也擦不干净,索性放肆一回。
于是应天棋不再?压抑,呜咽一声,嚎啕大哭。
他身上?脸上?都?是混着血的黑灰,泪珠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看?起来?滑稽又狼狈,但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
方南巳难得有些无措。
他怔怔地看?着应天棋坐在地上?像个孩童一样情绪崩溃,根本不知自己该做点?什么。
半晌,他才试探着问:
“你……?”
但这句话并没能说出口。
因?为在那之前,应天棋一把?抱住了他。
方南巳微微一愣。
“你杀了我?吧……”
人哭得太伤心,话也说不清楚,但方南巳还是听清了。
因?为很快,那人又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料,哭喊着重复一句:
“你杀了我?吧!!!”
“……什么?”
方南巳很轻地皱了下?眉。
“怎么办啊,都?是我?害死的……这的人,那的人……怎么办啊方南巳,这所有的人,都?是我?害死的啊!!!”
应天棋哭喊到嗓音都?嘶哑。
是他。
都?是他。
是他为了找诸葛问云编出那么一句诗,引得陈实秋警惕,查到白尧头上?,再?一路追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