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第一天就在想,她不愿被仇敌所辱,她要自戕。或者直接宰了那个劳什子皇帝,自己能?跑就跑,跑不掉的话,死了也值。
她做梦都想像现在这?样?,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步辇上拉下,把?他的生死握在自己手里,就像那段黑暗的时日,他将她亲族的命如草芥般揚去?那样?。
可是,
可是……
无论自己是输是赢,无论應弈是生是死、死得有?多?凄惨多?难看。
她失去?的那些东西、那些人、那些时光……都再也回不来了。
“……”
應天棋看着出连昭脸颊滑落的泪水,不由得愣住。
怎么了?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哭了?
除了同学间一些必要的交流,應天棋平时很少跟女孩子相处,更见不得女孩子哭。
现在出连昭这?眼泪一流,他脑子里准备好的談判词一时全成了乱码,装出来的淡定从?容也卡顿一瞬,显出几分茫然无措甚至慌乱。
“你……”
应天棋看着出连昭眼里闪烁的泪光:
“……你别哭啊?”
出连昭不言,只撇过头?去?,悄无声息地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水光。
见状,应天棋还想说什么,下意识朝前探了探身子,身后的紫芸却突然发力,将他的肩膀往回一扳。
于?是应天棋感受到了刀刃冰凉的温度,还有?肌肤传来的细微的疼。
“你们中原人善使阴谋诡计,我是比不过。我不知道?你今日自投罗网意欲何?为,也不知你是将计就计还是虚张声势,但就算你一声令下宫外就有?锦衣卫冲进?来取我性命,我也定会在死前拖你一起下地狱。你说,到时候,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快,还是紫芸的匕首更快?”
出连昭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若不是眼眶还略微湿润,应天棋都要以为她刚才的眼泪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你不敢。”
虽然该说的话还得说,但应天棋的语气?比起方才已经不自觉软了很多?,收了些刺人心窝子的凌厉:
“因为你知道?我手里有?证据,一旦暴露,你们南域所剩不多?的族人将会被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难留。所以,你今日是抓我来談判的,不是要杀我,不然,你不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大?可以在御花园就动?手,捅死我也就是几刀的事。”
出连昭微微扬起下巴:
“你既猜到了,现下又为何?坐在这?里?”
“因为我也想和你谈谈。”
应天棋不闪不避,直勾勾地盯着出连昭的眼睛。
两个支线任务彼此冲突,若想完成,目前看来只能?二選一。
如果要查清郑秉星的案子,必然要揭露妙音阁背后的南域遗民,甚至牵连出连昭。如果要拉拢南域娜姬,那么妙音阁疑案必然要敷衍过去?、草草了结。
可是此案与郑府有?关,应天棋若一查到底,能?借此抓到些能?够拿捏郑秉烛的把?柄也说不定。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游戏,应天棋一定会选择对主线任务性价比更高?的那条。
但现在不是,现在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关系着千百年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