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了他。
反正没别人在,他懒得搞当众宣读等叩头那些费时间的礼仪。
圣旨是让谢昭与他一同查案的,还为他说了不少好话,乔肆自己看了都觉得心虚。
年纪比乔肆大不了多少、气质却沉稳许多的谢昭就这样坐在对面,面容比以往更严肃地接过圣旨,认真仔细地看了许久。
看得乔肆都更加紧张了。
谢昭作为专职办案的,向来秉公职守,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向来无人能让他为情分利益让步。
如今皇帝却特意拿了圣旨,让谢昭多照顾一个空有虚名的侯爷……
乔肆总觉得,皇帝是在为他说话表达信任,但谢昭看了恐怕会比以往更讨厌他,也讨厌乔家人。
但是出乎意料的,谢昭全程都情绪很稳定,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满或者被皇权压制的不甘愿。
看完圣旨,谢少卿就一句废话没有地对他行了礼,直入话题地取来了纸笔,
“陛下的意思下官已经知晓了,今后就劳烦侯爷配合帮忙了,关于农户状告乔侯爷抢占农田、草菅人命一事,臣还要请问侯爷,是否还知道其他内情?”
“……”
好正式,好官方,好理智。
还是这幅老样子,冷静地不似个活人,倒像个除了办案破案,其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机。
乔肆深吸一口气,原本打算直接认罪撒泼、拉全部乔家人下水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死了几辈子了,他向来不怕坏人,不怕暴君,更不怕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
唯独就怕被人这样又信任又坦诚地对待,像看着什么真正无辜纯洁的好人一样看着他。
乔肆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紧闭的窗户,微微咬住了牙关。
他知道被人蒙骗利用的感受。
他想报复回去,也蒙骗利用伤害过他的人。
但谢昭是无辜的。
无辜……而且身世凄惨。
他知道谢昭的身世,寻找真相、为无辜者翻案,这样的概念对谢昭而言具有着非常独特且重要的意义。
如果有一天,谢昭知道他为了自己能顺利报仇,为了所谓的计划,因为他自己活腻了斗累了,就害得谢昭的名下出现冤假错案……
怕不是本来就人机的性格要变得更加冰冷了。
怪惨的。
乔肆默默捂住眼睛,缓缓、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他们明明连熟悉的朋友都算不上,他到底在犹豫不决什么?
还是殷少觉好啊,欺负起来都不带有负罪感的还很爽——今天除外。
“抱歉。”
乔肆嗫喏着开口,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吧……我确实知道一些事,但是,不太多。”
算了算了。
反正明天还要上早朝呢,到时候再想办法作死也不迟,而且当着百官的面更容易有成效,最差也能让皇帝忌惮他。
在他逃避的视线范围之外,谢昭望着他挣扎后松懈下来的神情,无声露出一个微笑。
关于这桩案子,乔肆在之前就已经烂熟于心了,乔怀忠如何犯案,霸占了多少天地,时间、地点、相关受害人、证物在哪里,直接就是照着正确答案默背了出来。
全部说完后,乔肆才发现谢昭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半晌不作声。
乔肆心里都有些没底儿了,忍不住反问,“我说了这么多,大人也不质询几句,是压根没信吗?”
“不,恰恰相反,下官相信侯爷句句属实。”
谢昭摇了摇头。
“不再查验一番了?”
乔肆不解,“谢大人不怕我为了自保,把罪名全都编造谎言推卸出去?你不是之前还要查我的罪名?”
“那只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