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幽灵一样无声地走到书房,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没有财宝,只有几个密封的防潮箱。他的手伸向最深处,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牛皮档案夹。
那是他在德国留学丶消失的那一年里写下的东西。那份档案,是他当时唯一的「处方签」——一份充满了暴力丶控制与极致痛觉的提案。
沈慕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温暖的轮廓,嘴唇无声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烂苹果气味的叹息。「抱歉,星星。」他在心里低语,「我不能一个人烂在监狱里。妳得陪我。」
【Part 2:西装与刑具】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宋星冉拖着沈重的步伐,刷开了「御景天峦」的大门。发梢还挂着几颗未乾的雨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带来一阵细微的寒颤。
客厅主灯被全部关闭,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发出微弱的光。中央空调虽维持着恒定温度,视觉上却充满了冷冽。
沈慕辰坐在那张黑色的包浩斯皮椅上。在这个理应放松的深夜,他却严丝合缝地包裹在了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式订制西装里。
马甲紧紧束缚着他的躯干,勾勒出他因极限节食而单薄却锋利的腰线。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色领带夹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此刻的沈慕辰,像是一位即将执行死刑的典狱长,在行刑前进行着最後的静默祷告。他的眼窝深陷,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渴望。
宋星冉深吸一口气,走进这个气压极低的力场。她看到了沈慕辰面前那张黑色大理石茶几。
桌面摆放着两份文件,边缘与桌沿绝对平行:左边是白色的剧本《伊夫堡的第十四年》;右边是一本厚重的丶边角磨损的黑色牛皮档案夹。
「妳回来了。」沈慕辰的声音沙哑而低沈。
这不是问候,是开场白。宋星冉站在茶几对面,「沈总,现在是凌晨三点。你穿成这样,如果是要跟我谈分手,这排场未免太隆重了。」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本旧档案上。
「过来,坐下。」沈慕辰手掌按在档案上,手背青筋毕露。他发力将那本档案缓慢而坚定地推向宋星冉。皮革摩擦石材,发出一种沈闷丶滞涩的滑动声。「打开它。」
宋星冉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页首日期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Date: 2018.11.14 / Location: Berlin, Germany】。
【项目 04:窒息临界点 (Asphyxia Threshold)】:需使用特制织物完全包裹头部,纪录受试者恐慌性换气频率……
【项目 14:隧道隐喻 (The Tunnel)】:……采样黏膜组织被强制撑开时的液体挤压声,以及受试者无法抑制的濒死悲鸣……
这不是剧本,这是一份刑罚清单。这是一份将她彻底「物化」,变成一具发声容器的契约。
宋星冉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尖触碰到了左耳廓上那道细微的伤疤。那是她上次反抗他时亲手留下的痕迹。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对面的沈慕辰精准捕捉。
沈慕辰原本冷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滴冷汗顺着他消瘦的鬓角滑落,滴在完美的西装领口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在恐惧。他害怕她会拒绝。
但他没有动,像个等待判决的死刑犯,在极度的渴望与极度的恐惧中,死死地盯着宋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