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拳灭鬼
牧业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想刺激到眼前的「东西」
。
他乾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呃————林晓晓是吧?稿子————稿子我大概看了,想法真的不错。」
「不过————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明天真的还有事。」
「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侧身,试图绕过女孩去开门,眼睛不敢再与她对视,馀光却死死锁定着她的动作。
林晓晓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没有阻拦,只是歪着头,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大佬,你很冷吗?怎麽在发抖呀?可是我今天就想问你嘛,就几个问题,好不好?」
她的语气依然带着天真的恳求,但在此刻的牧业听来,却字字句句都浸透着冰冷的寒意。
「我丶我很累!真的!」
牧业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是抢着说道。
「明天还要上班!明天还要上班!明天,什麽事情明天再说!」
他不敢再有任何耽搁,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几乎是撞开门逃了进去。
然后「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迅速反锁了防盗门。
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牧业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门外,一片死寂,并没有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将眼睛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空无一人,只有那盏碧绿的应急灯,静静地散发着幽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有些好闻的纸钱檀香。
「大佬————」
一个声音,带着明显不满的,拖长的语调,突然响起。
但这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它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这间客厅里,就在牧业的背后。
不!
不是仿佛,就是真的!
牧业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动脖颈,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投向到客厅中。
就在他刚才还坐着码字的电脑椅上,那个穿着热裤,露出白皙双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坐在在那里。
林晓晓依旧是那副初中生的模样,脸庞多麽的青春洋溢。
「你为什麽要躲着我呀?」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充满着委屈。
她的嘴唇在动,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牧业。
更让牧业头皮发麻的是,他闻到了檀香味更浓了,充斥着他的鼻腔。
其源头正是从林晓晓的方向飘散过来。
她是怎麽进来的?
门明明锁着!
她一直就在屋里?
还是————
牧业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像疯了一样打开防盗门,连滚带爬地扑向楼道。
砰!
身后传来房门撞在墙上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只知道必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出现在他房间的「东西」!
逃跑!
必须立刻逃跑!
电梯还是楼梯?
电梯快,但那个诡异的4楼————
楼梯安全,但速度慢,而且————
牧业不敢想林晓晓会不会就在楼梯间等着他。
但是楼梯至少还有路,电梯那可是真的封闭的。
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电光石火间,对电梯的恐惧压倒了对楼梯的担忧。
至少楼梯是实实在在的,是可以向下跑的,或者向上跑的!
牧业用力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冲进了昏暗的楼梯井,拼命向下狂奔。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巨大的回响,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和如擂鼓的心跳。
「大佬?你要去哪里呀?等等我嘛————」
林晓晓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依旧清脆,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的悠闲。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异常清晰。
嗒丶嗒丶嗒!
如同踩在牧业的心尖上,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距离似乎也从未拉远。
牧业不敢回头,拼命向下跑。
他首先想到了求救!
三楼!
三楼那对年轻夫妻也是颠倒黑白的夜猫子!
而且刚才好像听到了吵架声!
不仅是去负一楼倒垃圾时听到,现在也仍旧能够听到。
他冲到三楼,用力拍打着那户人家的防盗门,声嘶力竭地大喊:「开门!救命!开开门啊!救命!救命!救命!」
他几乎把门拍得震天响,门铃按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房门纹丝不动。
更诡异的是,牧业真的明明刚才在楼梯上,还能隐约听到这户人家夫妻吵架的声音。
但在他开始拍门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整层楼陷入一种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猫眼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仿佛后面有东西堵着。
「没用的哦,大佬。」
林晓晓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她似乎就站在四楼到三楼的拐角,并没有急着追下来。
「叔叔阿姨都睡了,他们不喜欢半夜被人打扰的。」
牧业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没有放弃。
门卫室!
一楼有门卫室!
他连滚带爬地继续向下冲,脚腕扭了也感觉不到疼痛。
冲到一楼,他扑向门卫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保安!保安大哥!救命!救命!救命!有个女孩————不对,不是人!有鬼在追我!」
他用力拍打着玻璃,脸因恐惧而扭曲。
然而,门卫室里,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刷着抖音。
里面还传来抖音美女跳舞的背景音乐。
但保安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拍打声,看着美女视频露出荡漾的笑容。
对牧业的存在彻底无视。
仿佛两个人处在不同的世界一样。
冰冷绝望在这一瞬间攫住了牧业。
不行!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牧业灵机一动,猛地一转头,望向小区大门外。
大门外是宽阔的门路,门路对面是另一个小区。
在小区楼下的商铺,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像灯塔一样温暖明亮,偶尔有夜归的车辆驶过,车灯划破夜色。
那是正常的世界,是生机勃勃的人间!
巨大的希望再次从他心中疯狂涌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牧业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冲出这个小区,就安全了!
「外面好像很热闹呢。」
林晓晓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楼大厅,就站在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青春洋溢的脸再次出现。
脸不红,心不跳,以这麽快的速度下楼,身上一点异样都没有。
牧业吓得魂飞魄散,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小区大门冲刺。
那短短的一百多米,是他通往生还的最后通道!
在奔跑过程中,牧业能感觉到冰冷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他的后背。
但这除了让决心跑得更快外,根本就没有丝毫停下地想法。
「大佬,别跑那麽快嘛,我的稿子,你还没看完呢,你说过,写故事要有伏笔的————」
近了!
更近了!
小区那自动伸缩门就在眼前!
门外的世界触手可及!
牧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的光亮扑去。
砰——!
一声闷响。
他仿佛撞在了一堵完全透明,却坚韧无比的橡胶墙壁上,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狠狠地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头晕眼花,挣扎着抬头,明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外的车辆丶便利店的灯光,甚至能听到远处的喇叭声。
但一道无形的,绝对的界限,将他死死地困在了这个的小区里。
他徒劳地用手拍打,用身体冲撞面前的空气,却只感受到绝对的阻碍。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以至于他身体不自觉地瘫倒在了地上。
「看来,大佬还是更喜欢留在这里呢。」
林晓晓的身影,缓缓地走到了牧业的面前,她依旧穿着那条清凉的热裤,一双白皙的腿在小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晃眼。
她的脸依旧青春洋溢,眼睛也依旧清澈,就这麽俯视着瘫软在地的他。
「为什麽,不肯好好看看我的故事呢?」
「你看,我连结局,都为你准备好了————」
牧业瘫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闻着那逐渐浓烈的纸钱檀香,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终极恐惧。
呼——!
砰——!
一道黑影撕裂夜空,以超越常理的速度从天而降,如同陨石坠地般砸落地面来人正是白铭。
他落地的瞬间,双脚恰好踩在了林晓晓的头顶。
咔嚓——!
噗嗤——!
一声巨大沉闷的骨裂声,林晓晓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应声爆裂,脑浆与骨渣四溅。
紧接着,她的躯体才像是被无形巨力碾过,从颈部开始节节扭曲变形,胸腔塌陷,最终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猛地炸开。
破碎的骨骼丶血肉和衣物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泼了旁边瘫坐的牧业满头满身。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白铭稳稳站定,不过原本穿着的运动长裤,在刚才极速移动和猛烈撞击下撕裂成破布条。
唯有脚上那双D+级装备【鬼影鞋】依旧完好无损。
他瞥了一眼脚下那滩不成形的污秽,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牧业,语气平静无波:「没事吧?」
牧业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如同神兵天降的白铭,几乎忘记了呼吸。
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恐惧,他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腥臭黏腻的血污————
但下一秒,他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地指向那滩正在诡异蠕动,试图重新聚合的血肉,声音也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她————她还没死!看————她又活了!」
只见那滩血肉如同倒放的影像般飞速凝聚,林晓晓的身影再次显现。
依旧被白铭踩在脚下,依旧是那副青春洋溢的面容,但眼神已变得无比怨毒,死死盯住白铭,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你————竟敢————」
白铭看也未看她,只是随意地再次抬脚,如同碾碎一只蝼蚁般,轻轻落下。
噗—!
刚刚凝聚成型的林晓晓再次爆散开来,化作一滩更稀薄的肉泥。
白铭这才微微侧头,再次看向牧业,语气依旧平淡:「有事吗?」
牧业张大了嘴巴,看着这超越理解范畴的一幕,震惊得彻底失语。
希望如同狂潮般冲垮了所有恐惧,只剩下对白铭的无边震撼与敬畏。
然而,那纸钱檀香味再次浓烈起来。
林晓晓的身影又一次凝聚。
只不过这一次,她凝聚的地点在不远处,不敢在白铭脚下,而且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稠黑色怨气,整个小区门口的光线都随之扭曲暗淡。
林晓晓发出了尖利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恶毒与怨恨的声音:「为什麽丶为什麽要坏我好事?聪明头哥布林!你承诺过要指点我的!还有你!」
她猛地指向白铭,怨气几乎化为实质:「你竟敢屡次毁我身躯!我要你们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写完这个故事的结局!」
白铭终于看向她,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林晓晓的尖啸:「聒噪。」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印在了林晓晓的胸口。
轰—!
拳锋所至,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林晓晓的身躯连带着周身的浓稠怨气,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飞灰O
但下一秒,那些飞灰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再次急速汇聚。
林晓晓的身影重新凝实,怨气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几乎化作粘稠的墨色液体在她周身流淌。
她的声音已经尖锐得刺破耳膜:「没用的!我乃无穷怨念化身!执念不消,我便不死不灭————」
白铭似乎连听完她废话的兴致都欠奉。
她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疾风般掠至其面前。
紧接着,拳头化作无数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如同倾泻而下的子弹弹幕,将林晓晓彻底淹没!
砰丶砰丶砰—!
砰丶砰丶砰丶砰丶砰!
每一拳都简单直接,却蕴含着足以扭曲局部现实的磅礴意志力。
林晓晓的身体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一次次被轰成碎片,又一次次在黑气的缠绕下强行重组。
但每一次重组,她的形体都明显变得更加透明和稀薄,那滔天的怨气也如同被烈日曝晒的积雪,急剧消融萎缩。
「不————不可能————我的怨念应是无穷无尽————我是不是————啊!」
林晓晓的尖叫声从一开始的怨毒自信,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最终只剩下连绵不绝,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那嚎叫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在寂静的小区夜空下反覆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白铭的拳头没有丝毫停顿,频率甚至越来越快。
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不是在消灭一个恐怖的怨灵,而是在进行一项枯燥重复的打桩劳动。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还是数百拳之后,林晓晓那已经淡薄如雾的身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
随后,那最后的虚影也彻底爆开,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再也没有重组。
空气中那浓烈至极的纸钱檀香味,也随之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区门口也恢复了深夜应有的死寂,只有自动伸缩门旁的指示灯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白光。
对了,这次鬼蜮的规则是什麽?
无聊。
鬼都死了。
死了就死了,管他呢。
【鬼蜮已消失】
【「作家」事件已解决】
【玩家综合表现评价:S】
【获得奖励提升:150%游戏币及经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