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434:电视辩论(下)(1 / 2)

第436章 434:电视辩论(下)

鄢小强的脸色在演播室炽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灰败,王盛那番关于「文化自信」与「文化自卑」的反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言论中隐含的逻辑悖论和情绪化倾向。

他张了张嘴,还想从「动机论」或「效果论」的故纸堆里再翻找些武器。

但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胡蔓俪已经抢过了话头。

她意识到两位同伴的进攻非但未能撼动王盛,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将辩论的基调引向了更有利于他的「产业发展」和「文化自信」层面。

她必须将话题拉回她所擅长的丶更具道德批判色彩的领域,发起更本源的攻势。

「王盛先生!」

胡蔓俪的声音带着一种文化卫道士特有的凛然。

她甚至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地盯住王盛,试图在气势上施加压力,「您反覆强调市场丶产业丶输出,听起来似乎一切以『成功』为导向。

但您是否想过,或者说刻意回避了,在您构建的这个商业帝国和您所推崇的市场化路径中,资本的逻辑是否已经凌驾于文化创作的规律之上?」

她不待王盛回答,语速加快,抛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问题:「盛影传媒凭藉其强大的资本和渠道,是否已经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市场垄断?

这是否挤压了中小成本丶特别是那些不具备强烈商业属性,但具有独特艺术价值或深刻人文关怀的电影的生存空间?

您口口声声百花齐放,但现实中,是否正是您这样的巨头,用票房和排片这把无形的尺子,扼杀了真正的多样性?

资本的贪婪本性,是否正在将中国电影引向一条唯利是图丶娱乐至死的歧路?」

胡蔓俪的攻势,直接指向了资本与文化的经典矛盾,这是自由主义知识界批判市场化改革的常用武器,极具煽动性和道德高度。

她试图将王盛描绘成一个被资本异化丶漠视文化生态健康的冷酷商人。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尤其是对市场经济抱有疑虑或深受其「负面」影响的人,不由得被这番话触动,重新审视起王盛和他代表的「盛影模式」。

王盛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甚至比刚才应对鄢小强时更加平静。

他等胡蔓俪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胡女士,您给我和盛影传媒扣了一顶很大的帽子——『市场垄断』丶『扼杀多样性』丶『资本贪婪』。」

他微微摇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但很遗憾,这顶帽子,同样是建立在想像而非事实的基础上。」

「首先,关于垄断。」

王盛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对所有潜在的竞争者说话,「中国电影市场正在飞速增长,潜力巨大。

盛影传媒只是在这个大潮中,凭藉对市场和内容的判断,暂时取得了一些成绩。

请问,我们阻止了其他公司拍电影吗?我们垄断了全国的影院吗?我们控制了所有的导演和演员吗?

都没有。

市场是开放的,竞争是激烈的。上影丶西影丶长影丶华宜丶华亿……这麽多优秀的同行都在蓬勃发展,何来垄断之说?」

「其次,关于挤压艺术片空间。」

王盛的语气多了一丝诚恳,「胡女士,您可能只看到了我们商业上的成功,却选择性忽略了我们为艺术电影和多元类型所做的努力。

我刚才已经提到过《那山那人那狗》丶《红旗》丶《横空出世》。

这些影片,有的获奖,有的叫好,有的叫座,有的可能票房不尽如人意,但我们投了!

为什麽?因为我们相信电影生态需要多样性!

盛影传媒每年利润的一部分,会固定投入到『盛影新力量』基金,专门扶持新人导演和具有艺术探索性的项目。

这一点,电影局的领导丶电影学院的老师丶很多独立导演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而且,胡女士,您批判资本,但您是否知道,正是有了盛影传媒商业化成功带来的利润,我们才能拯救全国电影厂,为中国电影的今天保留了火种。

才能支撑起动辄数亿投资的《博物馆奇妙夜》这样的项目,去挑战好莱坞的视觉奇观,才能有信心去投资那些明知短期内难以回本的艺术探索?

没有商业上的成功反哺,很多文化理想只能是空中楼阁。这难道不是一种更负责任丶更具建设性的文化担当吗?」

王盛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而是用事实和逻辑构建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巧妙地将「资本」从批判对象转化为「文化理想」的支撑工具,化解了胡蔓俪的道德指控。

胡蔓俪这些犟种,最怕的就是真实数据骑脸。

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由不得想起了六年前,王盛扔出的「火种论」。

是啊,他初心就是要中国电影越变越好。

现在不就是越变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