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要建温室,要开荒,这都需要钱,需要粮,更需要人。
「朕给朝鲜定了个规矩,美其名曰....代国尽忠。」
「即日起,令朝鲜徵发三万民夫,自备乾粮衣物,入辽东服役三年。这是他们向天朝赎罪的机会。」
「还有,牛。」
皇帝眯着眼说道:「辽东大平原靠人力耕地要累死人。朝鲜多山,多牛。毛文龙,朕不管你是抢还是买,还是让李倧去搜刮百姓,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五千头耕牛被赶过鸭绿江,送到宋应星的手里!」
「是!」毛文龙大声应道,这活儿他太喜欢了,简直就是奉旨抢劫。
「至于这经济嘛————」
朱由检从案上拿起一张「大明龙票」,轻轻弹了弹。
「郑芝龙麾下皇商,对朝鲜全面开放边境互市。」
郑芝龙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精商的光芒:「敢问陛下,准许卖什麽?收什麽?」
「倾销大明之丝绸丶瓷器丶白糖丶香料,以及————」朱由检笑着道,「以及朕让礼部赶印出来的儒家经典丶八股文集,越精美越好。」
「咱们要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去腐化他们的贵族,用那些僵化的八股文,去锁死他们士大夫的脑子。」
「而我们只要三样东西:生铁丶红铜丶高丽参。」
「生铁造枪,红铜铸炮,人参吊命。」
朱由检将那张龙票拍在郑芝龙胸口,声音轻柔却如惊雷:「记住,告诉李倧,大明不收他们的铜钱,也不要那不值钱的碎银。一切官方大宗贸易,只认这大明龙票」。想买大明的丝绸吗?想买天朝上国的书籍吗?那就把你们国库里的铁和牛赶出来,换这张纸!」
郑芝龙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看着三人已经逐渐麻木的表情,朱由检最后将指挥棒点在了地图的一角...
鸭绿江畔的义州,以及半岛最南端的釜山。
「神机营一部要在义州永久驻军。名义上是防止建奴馀孽窜逃,实际上,这把刀就得架在朝鲜的脖子上————」
朱由检冷哼一声:「红夷大炮丶斑鸠铳丶颗粒火药,片纸只字不得流入朝鲜!哪怕是一根枪管,也要给朕烂在库房里。告诉他们,朝鲜乃礼仪之邦,读书种地即可,杀人打仗这种粗鄙之事,大明替你们干了。」
最后,他看向郑芝龙。
「一官啊。」
听到这个久违的小名,郑芝龙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在地。
「朕知道你的船队在海上威风,但在这北方海域,你需要一个脚跟。」
朱由检的手指在釜山的位置重重一碾。
「勒令李倧,将釜山浦及其周边三十里,划为天朝水师提督府直辖区」。
此地不归朝鲜律法管辖,乃是我大明飞地。」
「这里,将是你日后封锁对马海峡,炮轰倭国的跳板!」
郑芝龙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燃烧着对釜山那泼天富贵与权柄的狂热,可当他触碰到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时,背脊竟莫名窜起一股凉气....他不明白,陛下对那倭国的杀意为何浓烈至此?
那绝非是针对区区流寇海盗的恼怒,而是仿佛铭刻在灵魂深处,不死不休的滔天大恨,不将其亡国灭种挫骨扬灰,便至死都无法瞑目的绝世血仇!
但不论缘由为何,在这位刚刚荡平辽东,手握乾坤的铁血皇帝面前,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以如今大明之国力威势,便绝无不成的道理!
既是君王剑锋所指,莫说是倭国,便是那怒海天堑,他郑芝龙也必当倾尽全力,哪怕肝脑涂地,也要随陛下踏平那片海疆!
朱由检微微眯起双眼,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郑芝龙,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时空尽头。
在他的眼底深处,没有金銮殿的辉煌,只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色...恍惚间,金陵城那面刻满三十万亡魂的哭墙,万人坑中层叠的白骨仿佛就在耳边凄厉地哀嚎;还有那东北平原上极寒的魔窟丶玻璃罐中蜷缩的婴儿丶那些被当作木头一样锯开的同胞————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灵魂之上!
倭国这个民族,温顺谦卑的假面下藏着的是一条永远喂不熟的毒蛇,是一头嗜血成性的饿狼!
那是深入骨髓的卑劣...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朱由检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惨白。
不是他不相信后人的智慧,也不是他不仅不信他们能处理好——只是既然上天让他重活一世,既然如今的大明有能力把这把刀磨得锋利无匹,他为什麽还要把这个隐患留给子孙?
明明可以现在就做个决绝的了断,为什麽要等?!
此生,这倭国,朕灭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