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为你放一支烟花(6k求追订)(2 / 2)

她必须游出去!

陡然间,她的耳边响起临别时的乐声,那犹如魔音般的音符如同激发了她浑身的力量,将之聚焦于四肢之上。

【激励】之下,希瓦娜的肾上腺素飙升丶迫使她指尖穿过了漩涡般的水面。

「冲出去了!」

可一分钟的时效,却也刚好结束。

在身形缩小的同时,银白的盾牌于同一时间消散在风暴之中。

她试图在暴风下维系平衡,可大雪随之淹没她的视野。

冷彻的冰凌犹如雪白的尖刀,赫然将她的皮肤刺破,鲜红的血液随着风力席卷不断向上,混杂在乳白的风雪之中,化作一颗颗血色的晶块丶俨然将眼前染红。

「去你妈的!」

她意识到自己的伤口也跟着冻结了—这不是什麽值得庆幸的事情。

水元素无孔不入,就要沿袭着她的伤口,将她的血管也一并冻结她会被冻僵在这片夹杂碎石的雪地里!

希瓦娜猛然仰望天空,外层的烈火已然跟着狂风向天际席卷,那里至少是视野范围内唯一没被冰雪覆盖的角落。

「还不够丶必须向前,至少也要走到暴风眼的内侧————」

【狂暴】让她的鲜血还算炙热,她还能打着寒颤,藉助强悍的体魄维系一段时间。

从而在风雪中强行稳定平衡,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方迈进。

她已经无法数清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丶两分钟?

谁他妈在乎?

她只知道身体已经开始在凄寒的雪地中,感受到温暖那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承受不住低温的冻结丶导致神经系统发生紊乱,向大脑传递出了错误的信号。

距离被冻死,已经不算久远。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向前一步,于是卸下了背后的棺材。

原本维系在腰间的重心陡然偏离丶转移到精金棺材之上。

希瓦娜在狂风中为手臂绑紧绳缚,确认它不会脱手之后,藉助着风力开始施展力气一随后,将身体交给狂风,被一路席卷至高空之上!

风暴上层的高温融化了她伤口覆盖的冰雪,甚至开始蒸腾出灰白的雾水低温与高温轮转交替之间,希瓦娜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丶每一个毛孔都在被撕裂!

也只有【狂暴】抗性之下的皮肤,才能禁受冰与火的摧残!

「还他妈不够!」

希瓦娜怒吼着。

她深知自己无法战胜风暴。

可风暴也同样无法将她摧毁!

哪怕伤口溃烂丶哪怕鲜血淋漓。

她也要强撑着仅剩的意志。

她不会在这风暴之中低头。

她要拼尽全力,哪怕耗干肺腑中的最后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安比的天分,知道自己没有唐奇的魅力。

知道自己没有拯救部落的智慧,知道自己没有为父亲复仇的能力。

在人生这条操蛋的道路上,她他妈像个废物一样,输地一败涂地。

可至少在这件事上,她能够胜过所有人一—

只有她能承受元素风暴的摧残,只有她,能完成这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唯独在这件事上。

她不想认输!

「就算是被撕成碎片,我他妈也要把你送到暴风中心!」

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她的身体在嘶吼中不断攀升,直至抵达了风暴的尽头一在旋转中,卸下了将她的手臂,勒出一道道猩红血痕丶遍布污血的绳缚。

精金的容器,在旋转的向心力之下轰然冲出风暴,抵达了正中心那风平浪静的风眼!

「轰隆!!!」

大地的震颤之下,布彻猛然从棺材中一跃而出一有浓稠的水溶液作为缓冲,哪怕如流星般坠落地面,它也没能受到任何损伤。

抬头仰望天际,已经无法在暴风中瞧见希瓦娜的踪影。

它不能让希瓦娜被湮灭在元素风暴之中。

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叼着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向着正中心,那散发着洁白光辉,空洞大小不一的撑张,呼吸般膨胀丶缩小的球体海绵狂奔而去—

藉助孔洞,它看到了球体正中心的老人。

他双目无神,眼眸与口鼻中只有乳白而柔和的辉光,犹如网缚般被缠绕在海绵之中,额头连接着密密麻麻地丝线。

体内的基因告诉它,那正是自己躯体的主人。

梅林·哈尔。

布彻犹如跳远地健将,一跃钻进空洞之中。

在这一刻,它惦念着被风暴淹没的夥伴。

这本身就赋予了它更多的勇气—

让它能不顾一切地,接受自己的结局。

布彻没有犹豫,嘴边的匕首划破了老人的喉咙,任由鲜血扑洒在它的脸颊。

几乎是在老人挣扎丶咽气的顷刻间,它感到自己的心脏犹如被捏紧一般,大脑紧跟着开始头痛欲裂。

就像是有人掰开了它的脑仁,强行要钻入其中一样。

布彻觉得眼皮变得好重。

就连视野也变得晦暗而昏沉。

可它几乎是本能地不想睡去「我成功了吗?」

「我还会活着吗?」

「我能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它强撑着意识,发现耳边的暴风声在逐渐平息,那仿佛在无形中回答着它的疑惑。

是的,我成功了。

哪怕我会死。

也仍然能被记录在历史与《指南》里————

这样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也称得上辉煌吧?

「毕竟,我可是杀了一条巨龙————好多人丶好多人见都没见过呢。」

布彻能够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消散,就连过去的回忆,也要跟着剥离出去它拥有意识,却只是法术的体现,并不具备灵魂。

「所以我应该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晦暗的视野中,风暴似乎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不存在颜色的白,「我好像丶没有跟他们好好道过别?」

「嘿嘿,唐奇肯定不知道我是故意的。」

布彻其实还抱有着侥幸。

好像不跟任何人道别,就意味着自己还能够回去。

回到夥伴们的身边—

唐奇·温伯格。

都怪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让我明白了生命的美好。

让我变得这麽贪婪,实现了每一个心愿,却还是不愿意离开。

什麽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豁达呢?

「让我也能在死去的时候,坦然地放一只烟花啊————」

迷离中,他感觉到就连那片一望无垠的雪白,也变得恍惚丶浑浊起来,」啊————风好大。」

吹疼了眼睛。

他开玩笑的。

其实无风峡谷里本来就没有风。

有的只是漆黑的夜幕与洁白的大地。

还有黑与白的交界线中,一抹轰然抬升的火花一「火花?」

布彻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抹攀升向夜空的火光。

犹如升腾的朝阳,竟如此的耀眼丶璀璨。

「砰」

火花绽放在了半空,烈焰在穹空下燃烧起明艳的花火。

那是唐奇为他放下的一支烟花。

在它照亮夜空的那一刻,那些本该支离破碎的记忆也像是拉拢回来荒原丶盆地丶丘陵丶峡谷。

群羊丶蜥蜴丶巨人丶红龙————

历经的一切,夥伴的身影,都仿佛在这一刻涌入了它的脑海。

就连他们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玩笑,都清晰地回荡在自己的耳畔:「屁股对你来说就那麽具有吸引力?」

「我丶寻找丶屁股丶着迷丶原因。

「这都没听到,你有什麽用?」

「必要时,我会伪装成一只绵羊!」

「这对你来说不会感到麻烦吗?」

「帮朋友完成心愿,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为什麽要把我们的过去重复一遍?」

「因为那就是真正的你啊。」

「可你知道我为什麽还是不想离开吗?」

布彻再也止不住一滴泪水。

哪怕他知道声音会被淹没在烟火里。

哪怕没有人听到:「因为我还是想要————」

【因为他还是想要————】

「和你们一直冒险下去啊。」

【和我们一直冒险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