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人!那些野蛮的俄国人!」
「他们配谈『创作自由』吗?他们连自己的作家都流放西伯利亚!」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一位退休外交官用力敲着桌子:「我这辈子没见过这麽荒唐的事!被法国人嘲笑也就罢了,现在连俄国人都来教训我们!
说我们『缺乏人道主义精神』!他们知道『人道主义』怎麽写吗?」
旁边的人摇头:「但事实是,我们确实抓了个作家,还起诉了平民。俄国人抓住了这点,狠狠地打了我们一巴掌。」
「那怎麽办?放人?」
「放人?那不就承认我们错了?」
「不放?继续被全欧洲嘲笑?」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莱昂纳尔在巴黎,一切都好办,无非就是两国报纸打打嘴炮。
但他来了伦敦,还被逮捕,这不在任何一个英国人的预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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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续有人去唐宁街10号拜访首相。
第一个来的是上议院议员,蒙特罗斯公爵。他是保守党元老,七十岁了,拄着拐杖。
「首相,」蒙特罗斯公爵坐下就说,「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再拖了。」
「公爵阁下,司法程序……」
公爵打断了他:「我知道司法程序。但有时候,政治高于程序,尤其是现在整个欧洲都在看我们笑话。
法国人骂我们就算了,就连俄国人也开始教训我们。再不处置好,我们的国际声誉就完了!」
格莱斯顿没说话。
公爵继续说:「我知道女王很愤怒。但女王的愤怒是一回事,国家利益是另一回事。
为了维护王室的尊严,毁掉大英帝国在国际上的形象——这值得吗?」
「那您的建议是?」
「让这个法国人走。撤销指控,驱逐出境,永远不准再来。
这样既能维护表面上的法律尊严,又能结束这场闹剧。」
格莱斯顿想了想:「女王那边……」
「我去和陛下谈。」公爵站起来,「陛下是明智的君主,她会理解。」
第二个来的是下议院自由党议员,查尔斯·迪尔克。
他是内阁的支持者,但也对这次起诉不满。
迪尔克开门见山:「首相阁下,党内有很多声音,要求重新考虑起诉索雷尔的事。
这不是左派或右派的问题,是常识问题。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格莱斯顿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你有什麽具体建议?」
「马上就是他接受治安聆讯的时间了。由于涉嫌煽动颠覆和侮辱王室,治安法院通常不会准予保释。
但我们可以做些工作,让法官准予保释。这样索雷尔可以先出来,舆论压力会小一些。」
「然后呢?」
「然后拖。拖上几个月,等舆论淡了,再悄悄撤销指控;或者判个象徵性的罚金,驱逐出境。
总之,不能再让他在监狱里待着了!」
格莱斯顿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考虑。」
迪尔克也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整整一个下午,格莱斯顿见了六个人。
有议员,有贵族,有报纸老板。他们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
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再恶化。
格莱斯顿态度始终很模糊。
被追问得急了,他也只说一句话:「内阁需要维护王室尊严。」然后就站起来送客。
等访客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位以温和着称的首相,才会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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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